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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的通訊器響了。
不是墨白的信號。頻段編碼陌生,加密等級卻很高——高牆議會內部專線。
通訊器躺在地上。五小時前沈曼被槍托砸暈的時候,它從她口袋裡滑出來,摔在主控室地板上,屏幕裂了一道,但還能工作。
現在它在響。
沈曼沒動。她坐在牆根,後腦的繃帶白的紮眼,手裡攥著那截金屬管,眼睛盯著十米外的恒溫箱。防腐液麵上的氣泡還在冒。間隔更長了,但沒有停。
墨白走過去,撿起通訊器。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
【高牆議會代理議長徐衡,請求接入通話。】
代理議長。不是議長。陸鳴倒台後,議會的正式議長空缺,能接任的人要麼死了,要麼跑了,要麼正在被清道夫營追殺。代理議長是過渡產品,說明議會還在喘氣,但喘的不太體麵。
墨白接通。
“理賠員先生。”聲音沙啞,中年男人,壓著嗓子說話,背景裡有金屬門開合的聲響,“我是徐衡。高牆議會授權我與您接觸。”
“您好,徐代理議長。有什麼可以幫您?”
通訊器那頭停了一秒。大概是沒料到一個在軌道打擊下撐過傘的人,接電話的口氣和銀行櫃台一樣。
“我們需要天道公司的幫助。”徐衡的聲音降低了半度,“高牆目前有三股勢力——清道夫營控製了地上一到三層,我們退守地下四層和五層,荒野掠奪者從西門滲透進來,占了物資倉庫。”
墨白打開數據板,在建築掃描圖上標注。
三股勢力。三塊地盤。地上歸清道夫營,地下歸議會殘部,物資歸掠奪者。互相咬著對方的尾巴。
“三方在爭什麼?”
徐衡猶豫了。
“陸鳴留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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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
“我不確定。但陸鳴死前做了一件事——他把通訊中心主控室的最高權限分成了三把鑰匙,分別藏在三個地方。三把鑰匙全部拿到,才能打開主控室核心數據庫。”
“數據庫裡有什麼?”
“陸鳴二十年來的全部檔案。包括他和天道公司的往來記錄。”
墨白的筆停了一瞬。
陸鳴和天道公司的往來記錄。初代理賠員的屍體躺在陸鳴的保險櫃裡。零的肩胛骨上刻著初代的編號。這些碎片之間有一條線,但他還沒找到線頭。
“您的條件?”墨白問。
“請您代表天道公司,以中立方身份介入高牆局勢,維持秩序。我們將全力配合您的工作,並在事後移交陸鳴的全部檔案。”
“檔案裡有初代理賠員的信息?”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兩秒。
“有。”
墨白將數據板上的標注整理完畢。
三角形,三個頂點。
清道夫營——武力最強,但沒有後勤補給,撐不過一周。
議會殘部——有組織但缺槍,龜縮地下靠存糧活著。
荒野掠奪者——沒立場,誰給肉就跟誰,但手裡捏著物資倉庫,是兩邊都不敢先打的那個。
三方僵局。誰都吃不掉誰,但誰都不想走。因為陸鳴的三把鑰匙,分別在三方的地盤上。
“徐代理議長,容我考慮。稍後回複。”
墨白關閉通話。
手表幾乎同時震動。
發件人,MC-2301,蘇晚。加密等級,最高。
不是全息投影。是純文字。蘇晚的帶寬大概被削減了,隻夠發一條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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