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主動出擊，不打就是等死
日軍退下去以後安靜了大半天。
整個下午，陣地上除了傷員的呻吟和偶爾的咳嗽聲，什麼動靜都沒有。
坡下的日軍退到了射程之外，在遠處的平原上紮了營。
炊煙從他們的營地升起來，遠遠地能聞到飯菜的味道。
一營的兵蹲在戰壕裡啃乾糧。
硬邦邦的雜糧餅子，掰不動就用槍托砸開，一口餅子一口涼水。
陳守業把臨時指揮所設在了黃沙嶺後方的一個窪地裡。
一塊油布搭在兩棵矮樹之間，底下放了一張從鬼子坦克殘骸上拆下來的鐵闆當桌子。
天黑以後，通訊兵送來了最新的情報。
“日軍在前方集結的是大田聯隊。編製大約三千七百人。配屬六門山炮、十二輛輕型坦克。聯隊長大田一郎，大佐軍銜。”
陳守業把情報紙拍在鐵闆上。
“三千七百人。”他咬著牙，“咱們全團攏共才一千六百多號人。他們人數接近咱們的三倍。”
張成站在一旁，臉色灰敗。“團座，我建議向師部請求增援——”
“增援？你看看周圍還有哪個部隊能調過來？師部的主力在北麵堵另一路日軍，南麵的部隊離這裡兩天的腳程。等他們趕到——黃花菜都涼了。”
張成閉了嘴。
陳守業看向了李永華。
“你有什麼想法？”
李永華坐在一塊石頭上，右手吊著繃帶，左手在膝蓋上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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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下午開始就一直在想一件事。
“團座，能不能把今天前線的情況詳細再說一遍？”
陳守業把情報推了過去。
李永華低頭看了一陣。
日軍大田聯隊三千七百人。
二團全團一千六百人出頭。
裝備差距不用說了——鬼子有重炮有坦克，他們連反坦克炮都沒有。
這要是擱在正麵戰場上硬碰硬，一千五打三千七，人家還有炮有坦克——跟送死沒區別。
但李永華不打算正麵硬碰硬。
他的腦子已經轉開了。
等到夜深了，陣地上的人大半都睡了——除了值守的哨兵和傷員。
陳守業讓張成和其他軍官先去休息，留下了李永華在指揮所裡。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
一盞油燈在中間搖搖晃晃地燒著。
火苗映在兩張滿是灰塵的臉上，一個老一個少。
“說吧。”陳守業先開了口，“你腦子裡在轉什麼東西，我看了你一下午了。”
李永華沉默了幾秒。
“團座，日本人的狼子野心已經亮出來了。他們這次不是試探——是要吃掉咱們。”
“我知道。”
“咱們現在的兵力和裝備，正麵抗是抗不住的。今天要不是您帶人來得及時，一營已經被碾平了。”
陳守業沒說話。
“鬼子有接近我們三倍的兵力，有火炮有坦克。明天他們歇過來勁以後還會再攻。到時候咱們靠什麼擋？彈藥已經打掉了大半。再來兩輪，就真的打光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直說。”
李永華擡起頭。
“我的意思是——主動出擊。”
陳守業的眉毛挑了一下。
“主動出擊？你拿什麼出擊？一千多人打三千七百人？”
“不是正麵打。”李永華用左手在鐵闆上畫了一道，“反過來想——鬼子的優勢是人數和火力。他們的劣勢是什麼？”
陳守業想了想。“他們不熟悉這片地形。”
“對。還有呢？”
“……他們的聯隊三個大隊分散紮營。大隊之間有間距。”
“對。”李永華在鐵闆上點了三個點，“大田聯隊三千七百人，三個步兵大隊。駐紮的位置是分開的——第一大隊在西麵、第二大隊在北麵、第三大隊在聯隊部附近。三個大隊之間的距離至少有兩公裡。”
“你怎麼知道的？”
“今天白天我讓侯三派了兩個人去前方偵察。他們趴在沙丘後麵看了三個小時。”
陳守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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