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讓周劍南提前準備好殉國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指揮所的油布棚子底下就擠滿了人。
營連級軍官加上團部參謀，一共十七八個人。
有的剛從戰壕裡爬出來，身上還帶著血腥味。
有的是從後方趕過來的，褲腿上全是露水。
陳守業站在鐵闆桌前麵。
李永華站在他旁邊。
“都到齊了？”陳守業掃了一圈。
“到齊了。”張成答。
“好。那我長話短說——明天晚上，我們要主動出擊。目標是大田聯隊的指揮部。”
底下的人一下子全擡起了頭。
陳守業把整個計劃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李永華在旁邊補充細節。
說完以後，底下安靜了好一陣。
張成第一個開口。
“團座，這個計劃……風險太大了。二百人穿插進三千七百人的聯隊陣地——萬一被發現了——”
“被發現了就打。”李永華接過話頭，“穿插本來就不是偷偷溜進去的——是趁亂鑽進去的。我們先製造混亂，再穿插。鬼子的注意力被分散以後，就顧不了那麼多。”
“那四處點火的事——用什麼點？”
“帶火油。每個人身上綁兩壺火油。到了地方以後，對準他們的輜重帳篷、彈藥堆放點和馬廄。火一起來，鬼子就得分兵去救火。人一分散，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趙鐵柱在旁邊聽了半天，忽然問了一句。
“那二十個人——去斬首的那二十個——營長你親自帶？”
“我親自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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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的臉擰了起來。
“營長，你不能去。你是一營的主心骨。你要是折在裡麵了——”
“不用說了。”李永華打斷了他，“國之興亡匹夫有責。我不是什麼將軍元帥，沒那麼金貴。”
大虎在角落裡悶聲說了一句。“我跟營長一起去。”
牛大力緊跟著。“算我一個。”
侯三沒說話。
他知道李永華給他安排的任務是帶一百八十人後撤——他留不下來。
但他的嘴抿得很緊。
趙鐵柱還想再勸，被陳守業一擺手壓了下去。
“別爭了。誰帶隊是他自己的事。咱們說具體的——”
接下來的討論變得越來越細。
行軍路線怎麼走。
穿插的間隙在哪裡。
點火的順序是什麼。
撤退的方向和時間節點。
信號彈的顏色和含義。
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覆敲定。
討論到一半的時候，侯三突然開口了。
“團座，營座，有個事我得提一下。”
所有人看向他。
侯三在這種場合說話的時候從來不廢話。
所以當他說“有個事”的時候，大家都知道——一定不是小事。
“周劍南。”
這兩個字在棚子底下一落，氣氛變了。
“周主任今天白天來對咱們陣地——大家都看到了。他帶了三十個人來繳營長的械。理由是營長涉嫌暗殺副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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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三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去。
“但有些事大家不知道。”
他看了李永華一眼。
李永華微微點了下頭。
“副師長劉定邦生前跟日本人有勾連。他倒賣軍火給鬼子——已經幹了三年了。老九連——就是被他出賣的。他把九連的全部防區部署洩露給了日軍，借日軍的手滅口。一百二十三個弟兄的命——是他賣的。”
棚子底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團部參謀處的劉幹事是他的人。劉幹事在被抓的時候被幹掉了，那顆子彈是劉定邦衛隊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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