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南京來人接陳守業
陳守業和劉師長到軍部的時候，宋哲元已經等了兩個小時。
軍部會議室裡隻有三個人。
宋哲元坐在正中間，兩側各放了一把椅子。
桌上擺著一壺茶，三個茶碗，茶水已經涼了。
陳守業進門的時候，身上還穿著戰場上的那套軍裝。
來不及換——劉師長催得急，說宋軍座等不了了。
他立正敬禮：“報告軍座，第二團團長陳守業前來報到。”
宋哲元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戰場上帶回來的硝煙氣味還掛在陳守業身上。
軍裝上有好幾處破洞，右腿的綁腿上有血漬。
但人站得筆直，精神頭十足。
“坐。”
陳守業坐下了。
宋哲元沒有寒暄，開門見山：“說吧。黃沙嶺的事，從頭到尾，原原本本給我說清楚。”
陳守業早就打好了腹稿。
“報告軍座。熱河失守以後，日軍大田聯隊沿長城以北向我防區方向推進。大田聯隊先頭部隊多次越線挑釁，甚至向我方哨所開槍。”
“是你先動手還是鬼子先動手？”
“鬼子先開的槍。我們是自衛反擊。”
宋哲元點了點頭。
這個說法——跟他給南京發的電報口徑一緻。
“反擊以後怎麼打起來的？”
陳守業把經過說了一遍。
當然是修改過的版本——主動出擊變成了被動反擊，預謀已久變成了臨時應變。
但核心事實沒有變：一千五百人全殲了三千七百人的聯隊。
宋哲元聽完了，沉默了好一陣。
“打得好。”
他說了三個字。
陳守業沒接話。
“但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簍子？”
“知道。”
“知道你還敢打？”
陳守業擡起頭看著宋哲元：“軍座，熱河丟了。咱們二十九軍的弟兄在長城上拿命拚，拚完了——上麵所謂的一紙協定，全都是白搭。大田聯隊殺到咱們門口，還一次一次地挑釁。弟兄們憋著一肚子火。我——管不住。”
宋哲元看著他。
“你是管不住還是不想管？”
陳守業沒說話。
宋哲元哼了一聲：“你少跟我裝。你是黃埔三期出來的，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不該打，你心裡門兒清。”
陳守業還是沒說話。
宋哲元靠回了椅背上。
“南京的電報來了。”
他的語氣變了，“老蔣要撤你的職。通電全國，說你擅自與友軍衝突，破壞和平大局。”
陳守業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而且——他要你回南京。接受軍法處查辦。”
劉師長在旁邊插了一句：“軍座，陳守業是打了勝仗的。這種時候把人交出去——”
“我知道他打了勝仗。”
宋哲元打斷了他，“但南京的命令我不能不聽。至少——麵子上不能不聽。”
他轉頭看著陳守業。
“守業，你聽我說。你回南京——不會死。老蔣不敢殺你。一個黃埔三期的軍官，以一個團滅了鬼子一個聯隊——這種戰績，全國都在看著。他殺了你，黃埔係的人會寒心，全國的軍人會罵娘。他不會幹這種蠢事。”
陳守業點了點頭：“我明白。”
“你回去以後——少說話，多認錯。他罵你你就聽著，他罰你你就認著。過了這陣風頭——他會用你的。”
宋哲元站了起來，走到陳守業麵前。
“你這一仗——給二十九軍爭了光。我宋某人記著你這個情。”
陳守業站起來，立正。
“軍座放心。”
三天以後，南京派人來了。
來的不是一兩個傳令兵——是一個營。
整整一個營的人，三百多號兵，從南京一路開到了北平軍分會，然後轉道來接陳守業。
帶隊的是一個少校，穿著筆挺的中山裝軍服，皮帶鋥亮，皮靴擦得能照人。
少校到了軍部，先給宋哲元行了禮，然後拿出了一封公函。
“奉委座命令，接陳守業團長赴南京聽候處置。”
宋哲元接過公函看了看，點了點頭：“人在東院，你去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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