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醫聖穀的棋局
三日之期，已經過了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秦九淵的人就動了。
秦家的商隊遍布大燕十三州，消息網路比朝廷的驛站還快。秦九淵連發了十二道密信，全都指向同一個地方——醫聖穀。
但消息傳回來得也快。
“家主，醫聖穀在清嵐山，距京城八百裡。就算快馬日夜趕路，來回也要四天。咱們隻有兩天了。“
秦九淵坐在王府的客廳裡，端著茶杯，眉頭皺得死緊。
“不用人去。“旁邊傳來一個乾巴巴的聲音。
無名靠在門框上，手裡削著一根竹籤。
“什麼意思？“
“我去。“無名把竹籤往腰間一別，“八百裡，我一天能到。“
韓肅從椅子上站起來：“你開什麼玩笑？八百裡，你飛過去？“
無名沒搭理他，直接看向顧行淵。
顧行淵沉思了片刻。殺手榜第一的輕功，他有所耳聞。此人能連續三天不眠不休穿越千裡雪山執行任務，八百裡路對他來說，確實不是做不到。
“去了之後呢？醫聖穀的人憑什麼幫忙？“
“你不是說，穀主愛棋嗎？“無名指了指角落裡正趴在地上畫圈圈的小丫頭，“帶她去。“
所有人看向小丫頭。
小丫頭正用手指頭在地上畫蛇。畫了一條又一條，畫了滿地都是。
顧行淵搖頭：“太遠了，她才三歲。“
“我背她。“
“你一個殺手背著我女兒跑八百裡？“
“嗯。“
顧行淵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時候小丫頭擡起頭來了。
“爹爹！囡囡要去！“
“不行。“
“囡囡不怕遠！囡囡騎大花更快！“
顧行淵還是搖頭。讓三歲的女兒跟一個剛認識一天的殺手跑八百裡路，他瘋了才會答應。
“那我跟著一起去。“韓肅說。
“你走了，京城誰鎮著？“
“秦九淵不是在嗎——“
“我一個商人，鎮什麼鎮？“秦九淵翻了個白眼，“韓將軍在京城的分量，跟我在京城的分量，能一樣嗎？“
爭來爭去，最後是小丫頭自己拍了闆。
她從地上爬起來，啪嗒啪嗒跑到顧行淵麵前，仰著臉，表情特別嚴肅。
“爹爹。囡囡不是小寶寶了。囡囡是安樂郡主。“
顧行淵被這句話噎住了。
“囡囡能打壞人，能救爹爹，還能騎大花。八百裡不遠的，囡囡跟師父從山上下來，走了好遠好遠呢。“
她掰著指頭算：“走了……走了好多好多天！比八百裡還多！“
顧行淵沒說話。
他想起昨天在官道上，這個三歲的小丫頭吹響骨笛，蛇潮席捲三百禁軍的場景。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三歲孩子。
他蹲下來，握住女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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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派人跟著你。“
“不用！有刀刀叔叔就行了！“小丫頭指著無名。
無名：“刀刀叔叔？“
“你腰上有好多刀刀！所以你就是刀刀叔叔！“
無名閉了閉眼，沒有反駁。
顧行淵站起來，看向無名。兩個人對視了幾息。
“如果她少一根頭髮——“
“你殺我。“無名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顧行淵點了點頭。
一個時辰後，京城北門。
無名背著小丫頭，身上多了一個特製的竹筐——秦九淵連夜讓人做的，裡麵鋪了三層棉墊，剛好能把小丫頭裝進去，露出一個腦袋。
小丫頭坐在竹筐裡，手裡攥著兩串糖葫蘆——秦九淵硬塞的——脖子上掛著骨笛，手腕上纏著大花，兜裡揣著七八個小藥瓶。
“出發。“無名說了一個字，腳尖一點，整個人竄上了城牆。
一個起落就消失在了晨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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