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葯陣碎了
無名的刀尖刺入那個米粒形狀的符號。
沒有聲音。
不是預想中轟然碎裂的動靜。
石壁上那個符號像是被針紮了一下，亮了一瞬，然後滅了。
緊接著，從它開始，滅掉的暗淡像水一樣往四周蔓延。
第二個符號滅了。
第三個。
第四個。
一個接一個，從左麵石壁蔓延到右麵，再到上麵、下麵。幾十個、上百個暗紅色的符號依次熄滅，像一盞一盞被吹熄的燈。
光網消失了。
所有符號都滅了。
地下空間陷入了黑暗。
嗡嗒聲停了。
安靜。
絕對的安靜。
持續了三息。
然後——
那個拳頭大的黑色葯團從石臼裡彈了起來。
不是爆炸。是整顆葯團像被從內部撕開了一樣，從中間裂成兩半，一股漆黑的葯氣從裂縫裡噴湧而出。
悟塵嘶吼：“退！”
無名第一個被掀了出去。他的手還握著刀柄，但刀身已經斷了，斷口燙得發白。一股黑色的葯氣從他右手臂的皮膚上鑽進去，在手臂上蜿蜒出幾條黑色的紋路。
他翻了兩個跟頭落在地上，悶哼一聲，右臂垂了下來。
顧行淵拉著阿九往後退了五步。
韓肅跳過月亮門，刀橫在身前。
黑色葯氣從坑洞裡冒出來，但沒有往遠處擴散。它在坑洞上方盤旋了幾圈，像一條看不見頭尾的黑蛇，然後慢慢沉了下去。
回到石臼裡。
裂開的葯團已經變成了一灘黑色的液體，浸入石臼的石壁，滲進泥土裡。
消失了。
陣法沒了。
葯也沒了。
後院安靜下來。
老槐樹的枝葉被那股葯氣掃過，稀稀拉拉掉了一地的葉子。有幾片葉子的邊緣發黑了，像是被燒過。
顧行淵走到無名身邊，蹲下來。
無名的右手臂上有三條黑色的紋路，像被人用墨汁畫上去的。從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肘。
“能動嗎？”
無名試著攥了攥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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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不住。
“右手廢了。”無名的臉色沒什麼變化，像在說別人的事。
“暫時還是永久？”
“不知道。”
顧行淵站起來。
“叫沈若溪來。”
韓肅已經在跑了。
悟塵拄著拐走到坑洞邊，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石臼是空的。四麵石壁上的符號還在，但已經徹底變成了刻在石頭上的死痕跡，沒有任何光芒。
“葯毀了。”悟塵說。
然後他回頭看著顧行淵。
“但是葯氣沒散乾淨。有一部分滲進了土裡。滲到哪裡去了，不知道。”
顧行淵看著坑洞裡那些浸濕了泥土的黑色痕跡。
“會影響囡囡嗎？”
悟塵想了想：“葯團已經碎了，陣法也破了。就算有殘餘葯氣滲進土裡，沒有陣法驅動，它不會再主動'叫'囡囡了。”
“那就行。”
顧行淵吐出一口氣。
他轉頭看了一眼前院的方向。隔著兩進院子，看不到西廂的燈光。但他知道蘇挽正在那邊抱著囡囡，等著他回去說一聲。
“填上。”顧行淵指著坑洞說，“石闆放回去，土蓋上去，磚鋪回去。跟原來一模一樣。”
“為什麼？”韓肅不理解，“葯都毀了，還留著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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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給鶴先生看。”顧行淵說，“他不知道葯已經毀了。他來的時候會挖開這裡取葯。挖開以後發現葯沒了——他會怎麼做？”
韓肅愣住了。
秦九淵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會慌。”秦九淵說，“一個計劃了七年的人，到手的東西沒了，第一反應不是冷靜分析，是慌。慌了就會犯錯。犯錯就有破綻。”
顧行淵點頭。
“把夜光粉重新塗一遍。暗道裡的也是。”
“已經塗了。”秦九淵說，“阿七下午剛補過。城隍廟那邊三條分支入口都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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