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鶴先生來了
第三天。
半夜。醜時剛過。
阿九蹲在前院的廊柱下麵，光腳踩著冰涼的青磚，耳朵朝東邊偏了偏。
城隍廟方向。
他聽了一刻鐘。
然後他起身，用竹竿敲了三下地麵——這是他和秦九淵約定的暗號。
秦九淵在隔壁屋裡沒睡，聽到竹竿聲立刻走出來。
“來了？”
阿九點頭。
“城隍廟枯井方向。有人在走暗道。腳步很輕，比貓還輕，但我能聽到他踩在夜光粉上麵的聲音——粉粒被壓碎了，發出極細的'沙'聲。”
“一個人？”
阿九又聽了一會兒。
“一個人。但他的心跳不正常。普通人心跳是勻的，他的心跳忽快忽慢，像故意控製過的。”
秦九淵轉身去了書房。
顧行淵在書房裡坐著，沒有燈。
“來了。”秦九淵說。
“幾個？”
“一個。從城隍廟暗道往王府方向走。”
顧行淵站起來。
“他走到哪了？”
“阿九在聽。”
秦九淵出去。片刻後回來。
“過了第一個分支路口了。直走。不是往冷宮方向，就是往王府方向。”
顧行淵走到窗邊。
後院在他的左手邊。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裡晃。坑洞已經被填上了——青磚鋪回去，縫隙也灌了土。看不出來挖過。
“韓肅呢？”
“前院西門。帶了六個人。”
“無名呢？”
“囡囡房間外麵。左手握刀。”
顧行淵的嘴角動了一下。左手握刀。無名的右手廢了，但他換了左手。
“悟塵？”
“中院。拄著拐坐在走廊上。看起來在念經，但他的拐杖已經換成了鐵的。”
顧行淵不說話了。
他等著。
阿九的竹竿又響了。
這次是五下。
秦九淵出去了。回來的時候臉色變了。
“他走到王府下麵了。”
顧行淵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在挖碎石牆。”秦九淵說，“阿九聽到了石頭被搬開的聲音。很輕，但在搬。”
“多久能進來？”
“碎石牆四尺厚。按他的速度——半炷香。”
顧行淵在黑暗中站了幾息。
“讓所有人在原位不動。不管聽到什麼動靜，不許先動手。”
“如果他先出手呢？”
“他不會。”顧行淵說，“他來取葯的。取到葯之前他不會暴露自己。”
“但是葯已經沒了。”
“他不知道。”
秦九淵明白了。
他走出書房，去傳達命令。
後院。
老槐樹底下。
泥土的深處，有極輕極輕的聲音傳上來。
嚓嚓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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