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囡囡說叫聲停了
第二天早上，囡囡是被桂花糕的香味熏醒的。
她睜開眼睛，看見床頭放著一隻油紙包。油紙上印著“王記”兩個字，是東街最好的那家。
大花蛇已經把腦袋拱進油紙包裡了，正吐著信子聞。
囡囡一把把它扒拉開。
“這是我的！爹爹買給我的！”
她打開油紙包，裡麵整整齊齊放著三塊桂花糕。金燦燦的，一塊比一塊大。
囡囡先拿起最大的那塊，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突然停住了。
她歪著頭，聽了聽。
安靜的。
肚子裡的那個東西安安靜靜地趴著，不動了。不跳了。不叫了。
地底下也沒聲音了。
泡泡不破了。
名字不叫了。
囡囡又聽了一會兒。
真的沒了。
她咽下桂花糕，從床上蹦下來，虎頭鞋都沒穿，光著腳跑出房間。
“爹爹！”
顧行淵剛從書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粥。
囡囡衝過去抱住他的腿。
“它不叫了！地底下不叫了！”
顧行淵蹲下來，一隻手端著粥不讓灑，另一隻手托住囡囡。
“真的？”
“真的真的真的！”囡囡使勁點頭，“一點聲音都沒有了！我肚子裡那個也不動了！安安靜靜的！”
顧行淵把粥碗放在地上，騰出手來摸了摸囡囡的額頭。
不燙了。
他又把手掌貼在她的小肚子上。
不熱了。
“爹爹。”囡囡拽著他的衣領，“是你把它弄掉的嗎？昨天晚上？”
顧行淵沒有直接回答。
“你怎麼知道是昨天晚上？”
“我睡著以後做了個夢。夢見有人在地底下'啪'地一聲摔了個碗，然後就安靜了。”
顧行淵的手停在她肚子上。
摔碗。
葯團碎裂。
連夢裡都能感應到。
他收回手，把囡囡抱起來。
“是爹爹。昨天晚上把那個吵鬧的東西砸了。”
“砸碎了？”
“砸碎了。”
“騙人的爹爹會不會又沒說完整？”囡囡盯著他的眼睛。
顧行淵笑了一下。
“這次說完整了。東西砸碎了，以後不會再叫你名字了。”
“那我可以回後院睡嗎？”
“不行。”
“為什麼？”
“因為後院有蚊子。”
“前院也有蚊子。”
“後院的蚊子比前院大。”
“多大？”
“跟你拳頭一樣大。”
囡囡把自己的小拳頭舉起來看了看，又看了看顧行淵的臉。
“爹爹你騙人。”
“嗯。騙人。前院安全。繼續住前院。”
“好吧。”
囡囡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大花蛇從房間裡追了出來，躥上顧行淵的手臂纏在囡囡手腕上。
“爹爹，殺人叔叔呢？我今天還沒看到他。”
顧行淵抱著她往飯廳走。
“殺人叔叔昨天晚上幫忙砸東西，手受傷了。葯葯姐姐在給他治。”
囡囡一下子緊張起來。
“嚴重嗎？要不要我幫他吹吹？”
“不嚴重。你吹了也沒用。”
“那我給他畫一幅畫好不好？悟塵師父說受傷的人看到開心的東西就會好得快。”
“行。吃完飯畫。”
囡囡到了飯廳，碗筷已經擺好了。蘇挽坐在桌邊，右手藏在袖子裡——但今天指尖的黑點沒了，沈若溪的凈魂草和銀針已經把戾氣清乾淨了。
囡囡爬上凳子，抓起筷子。
然後放下筷子，歪頭看著蘇挽的手。
“娘親，你的手呢？”
蘇挽把右手伸出來。
指尖乾乾淨淨的。
囡囡湊過去聞了聞。
沒有臭味了。
“好了！”囡囡高興得拍了一下桌子，碗差點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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