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再入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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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翻身下馬，先是對著司馬翀拱手行禮。
隨即轉身對著馬車內稟道：“王妃，到了，司馬先生在前麵等您。”
阿謠掀開簾子，緊接著躬身出了馬車，此時周圍早已讓司馬翀圍好，不將小郎君的麵貌外泄分毫。
奶娘抱著衡兒緊隨其後下了馬車，司馬翀忙上前見禮：“見過王妃！”
阿謠抬手示意他起身，司馬翀直起身，目光隨即落在奶娘懷中的孩童身上，眸中泛起暖意。
尤其見小世子，玉雪可愛，眉眼精致如畫的小世子，儘數承襲了阿謠與陸綏的出眾樣貌。
司馬翀不禁輕歎：“世子果真如宣武所說，生得極好，像極了您和王爺。”
司馬翀想到陸綏，眸光微黯。
阿謠顯然也想到了，默了默：“他……可還有留下別的話？”
司馬翀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一樣物件。
阿謠抬眼望去，瞳孔驟然縮緊。
那竟是三年前，她親手縫製的那枚香囊。
隻不過時間過去太久，那香囊早已殘破不堪，毛邊起得刺撓。
她緩緩接過，司馬翀語氣溫和，繼續道：“王爺此番回來早已做足了準備，想過最差的便是和那些人一起死，他說希望能給您和世子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
“王爺深知，您前半生顛沛辛苦，隻惟願往後餘生，您與世子能安穩順遂。”
他目光慈愛地看了眼陸知衡，感慨道：“若是王爺九泉之下，能瞧見小世子如今這般模樣，想必也能安心瞑目了。”
阿謠心口堵得發慌，百般滋味翻湧而上，酸澀、悵然，還有絲不明不白的痛楚蔓延至心口，攪得她難受至極。
她想到幼時，自己很討厭吃茯苓糕，隻覺口感乾澀，難以下咽，即便娘親在糕中添了不少飴糖，她也依舊不喜。
可如今，娘親早已離世，不知從何時起，她竟重新拾起了這幼時最厭的糕點。
從泉州遠赴洛陽，馬車上備著的點心，全都是茯苓糕。
隻是可惜，那個從小為她做茯苓糕的人，再也不在了。
司馬翀繼續道：“王府遭亂兵損毀，尚在修繕之中，這些時日，還請王妃與世子暫居宮中，一應起居陳設，屬下皆已安排妥當。”
阿謠點了點頭：“麻煩司馬先生了。”
司馬翀忙行禮作揖。
“國不可一日無君，世子以儲君之位登基，吉日定在半月之後。屆時，王妃便可尊為太後。”
阿謠回過神，眉眼間儘是淡然。
她從未奢求過什麼尊榮太後之位，這萬裡江山於她而言，本無乾係，不過是陸綏用性命打下，送給他孩兒的。
更何況她已經不願，也不想再入如同囚牢一般的四方天地。
歉然道：“我隻答應護送衡兒來洛陽，從未想過要居那太後之位。至於登基諸事，全憑司馬先生安排即可。”
司馬翀心底訝然，沒有想到會有人放著那尊貴的身份不要，隻盼著能做回一個尋常老百姓。
雖心有驚詫，他卻很快按捺下來。
對著阿謠微微頷首，隨即轉頭衝著宣武沉聲吩咐：“起駕，回宮。”
回到洛陽的當夜，阿謠便發起高熱。
起初她還強撐著精神，蹲在軟榻邊陪著衡兒嬉鬨，許是一路車馬顛簸、晝夜難安，反倒讓衡兒沒了睡意，眼看酉時將過。
待阿謠俯身欲將幼子抱入懷中時，春桃恰好從外殿歸來，一眼便瞧見自家娘子雙頰泛著不正常的酡紅，眼眸雖亮，卻透著幾分虛浮的渙散，心頭當即一緊。
她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探向阿謠的額頭，指尖觸到滾燙的溫度時，臉色驟變。
“娘子，您發熱了！”
阿謠這才後知後覺身上陣陣發冷，還以為是夜深露重緣故，萬萬沒料到是自己染了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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