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是我啊，阿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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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暗自疑惑，莫非是春桃趁她昏睡，喂她服了藥，才留下這藥味？
窗外已泛起魚肚白，天光大亮在即。
她腦袋依舊昏沉發脹，重新靠回枕上，腦海裡反複回放著方才的夢境，隻覺得匪夷所思，甚至透著幾分悚然。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更想不通，死了的趙秉義，為何會出現在夢境之中
莫非真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正思忖間，門口有腳步聲響起，腳步輕盈，不像是春桃，阿謠抬手撩起床幔，看清來人時，瞬間怔住。
竟是茯苓？
茯苓見夫人醒來，連忙小步上前，關切問道：“夫人，可還覺得身上不適？”
“婢子見您剛剛出了不少的汗，婢子已替您擦身，換了身乾淨寢衣。”
阿謠垂眸看了看身上的衣物，醒來時便已察覺異樣，隻是沒想到給她擦洗的人會是茯苓。
她沙啞著嗓子問：“你怎麼會在這？春桃呢？”
茯苓轉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溫茶遞過去，語氣輕柔：“春桃姐姐伺候您前半夜，累得眼都睜不開，婢子便讓她回去歇息了。”
阿謠接過，緩緩喝下，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緩解了嗓子的乾啞難受。
她隨口問了句：“方才殿內，隻有你一人？可曾有旁人來過？”
茯苓的臉色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轉瞬便恢複如常，好在阿謠正垂眸喝水，並未察覺。
她故作疑惑地回道：“後半夜隻有婢子一人伺候，並無他人踏入殿內。”
阿謠將空杯遞還，見她麵色認真，沒有再多問。。
屋內沉默了片刻，阿謠望著帳外斑駁的天光，聲音幽幽響起：“那些日子，你在王府，知曉其內情，到底發生了何事？”
“他……他為何會……”
茯苓看著夫人憔悴的模樣，眼眶有些濕潤，細細說起那日的經過。
原是陸綏從泉州歸來時，後背那道貫穿傷，被賊人刻意塗抹了劇毒，本就凶險的傷口，竟在短短數日內急速惡化，開始昏迷不醒。
也正是趁他病重之際，趙秉義不知從何處盜取了洛陽布防圖，勾結了瑞王，專挑兵力薄弱之處發難。
茯苓淚落如雨，哽咽著繼續道：“王爺昏睡多日，遲遲不見好轉，最後是司馬先生不得已用了虎狼之藥，才勉強將王爺催醒。”
“後來王爺強撐著病體，以自身為誘餌，引趙秉義和瑞王闖入府中，與他們同歸於儘了。”
“出事前一晚，王爺得知夫人生下小世子，那滿臉的歡喜，婢子跟著王爺這些年，已經許久未見他那般開懷。”
“仿佛即將赴死，亦是心甘情願。”
說完後，屋內久久無聲。
阿謠無力地閉上雙眼，身軀微微顫抖，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你下去吧。”
茯苓見夫人雙眸緊閉，仿佛困到了極致的模樣，略低了低頭，退下了。
人走後，不知何時，阿謠麵上緩緩留下兩行清淚，她怔怔地望著對麵跳動的燈燭。
慢慢的，屋內的哭聲越來越大，伴隨著抽噎聲，聞之令人心碎。
天剛蒙蒙大亮，許是方才大悲大慟、情緒過激。
原本稍退的高熱再度席卷而來，伴隨著陣陣惡心嘔吐，整個人好似一朵即將要凋謝的花。
迷迷糊糊間，她似乎又聞到了一陣藥香味，這味道不同於尋常湯藥，竟是軍中特供的金瘡藥之味，
這藥，敷在他肩頭的傷口之上。
許是又昏沉中想起往事，那燒得通紅的眼皮，又有眼淚流下。
低低的歎息聲傳來，緊接著，一隻帶著薄繭、略顯粗糲的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一旁的茯苓似是低聲問了幾句。
那人回道：“你先下去，此處有我。”
茯苓看著床上燒得人事不省的夫人，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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