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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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能活得下來？就算活下來了……”
她小心看了眼對麵銅鏡中的女子，低聲道：“也定是體無完膚，再無一處完好皮肉了。”
春桃全然不敢信。那般潑天的火油烈焰，人落其中，頃刻便會化為灰燼，又怎有生還的可能？
阿謠麵色微白，不知想到了什麼，身形微晃，起身便徑直朝著床榻走去。
她抬手無力地朝春桃揮了揮，語聲倦怠：“今夜不必伺候，你也退下歇息吧。”
春桃瞧著她神色鬱鬱，不好多言，隻得應下，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夜色漸深，宮苑裡萬籟俱寂，早已過了三更。
寢殿大門被人從外緩緩推開，一道身形頎長挺拔的身影緩步而入，周身縈繞著濃淡相宜的藥草之氣，清冽又沉鬱。
素錦床幔被輕輕撩起，床沿微微下陷，似乎有人坐在了那裡。
男人幽邃如寒潭的鳳眸，一瞬不瞬地望著榻上安睡的女子，目光繾綣不已。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伸出手，指腹極輕極柔地描摹著她微蹙的遠山眉，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半分。
可榻上之人卻忽然翻身，陸綏懸在半空的手驟然僵住，隻得悻悻收回。
他仍想像往日那般，褪去外袍，躺入床榻，將她牢牢攬在懷中。
帳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阿謠眼睫飛快的顫抖，心底清明，卻未曾睜眼。
轉瞬，一具帶著藥香、炙熱的身軀便貼了上來，將她緊緊圈住。
男人如鐵臂般的手，將她圈住，下頜抵住她的肩膀，喉間溢出一聲歎息聲。
那聲熟悉的聲音入耳，阿謠死死咬住腮邊軟肉，才克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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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多想立刻轉身，厲聲質問他，為什麼要騙自己？
讓她日夜悲慟，痛苦不堪？這便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還是說，將她玩弄於股掌之間，隨意拿捏她的心意，於他而言，是件極有趣的事？
可是在聽見他，脫衣服時，淺淺的悶哼一聲，還有那滿是藥味的身軀。
他重傷未愈。
再是滿腔怨憤，也終究狠狠地咽了下去。
……
次日天明醒來，榻側早已空無一人，餘溫散儘，仿佛昨夜的相擁隻是一場幻夢。阿謠麵色平靜無波
白日裡，她帶著衡兒去往禦花園。初春時節，風和日暖，暖意正好，她便褪去了厚重的夾襖，一身輕便。
她坐在涼亭裡，看著春桃陪著衡兒追逐彩蝶，稚子笑語清脆，忍不住牽起唇瓣笑了笑。
隨後不知想到什麼，笑意微微斂去。
待到午後，內侍匆匆入內通傳，言司馬大人求見。
“知曉了。”阿謠語聲清淡，無甚波瀾。
春桃見狀，連忙吩咐奶嬤嬤將世子抱下去歇息。
不過片刻，司馬翀步入殿內，躬身行禮：“臣見過王妃。”
阿謠隨意抬了抬手，眸光淡淡，語氣卻意味深長。
“自入宮以來，這是我第二次見司馬先生。旁人不知，怕是要以為先生心中有鬼，刻意避著我了。”
司馬翀麵色微僵，隨即垂首回道：“王妃說笑了。近日忙於籌備世子登基大典，諸事繁雜，故而無暇前來拜見，還望王妃恕罪。”
阿謠微微頷首，“噢，既是如此……”
“那是我小人之心了。”
司馬翀剛想開口，阿謠繼續道：“想來先生也已聽聞，待衡兒登基之後，我便會離開洛陽。”
司馬翀想到昨晚那人說的話，連忙出言規勸：“王妃何苦執意離去？世子尚且年幼，朝夕都離不開母親照料，何不等到世子長大成人，再做打算？”
阿謠端起茶盞抿了口，隨後不輕不重的放在石桌上，道：“正是趁他年幼，與我母子情分尚淺，此時離去，才是最好的時機，彼此都無牽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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