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賣畫
對麵的酒樓中裡，陸綏緩步走出。
身後是幽州隨行的一些武將文官，他著玄色衣袍，立於眾人之首，周身氣勢凜然，令人不敢直視。
後麵幾位身著皂黑絹布，頭戴冠帽候立在一側，垂首恭敬候在一側，靜聽陸綏訓話。
陸綏說了幾句後，方才擡腳翻身上馬，那幾名文官連忙跟上，悄悄拭了拭額角滲出的汗。
直到陸綏翻身上馬時，阿謠這才準打算收回視線，可是在街道上的人彷彿察覺了什麼。
銳利的眼眸直直望了過來，阿謠嚇了一跳，慌忙就要往後退，“哐”地一下關上窗戶。
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讓馬背上的陸綏眯了眯眼，倒是沒想到在這地方碰見了她。
但也隻是一瞬，他眉眼壓下，夾緊了馬腹，策馬而去。
二樓的阿謠拍了拍胸口，好一會才平復下來，若無其事坐下，道：“沒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眼見著春桃與冬至齊刷刷的看著自己，她輕咳了一聲，沒打算多提。
轉移了話題道：“今日逛了幾家鋪子，你們覺得如何？”
冬至道：“娘子莫非是想要開鋪子？”
春桃接話道：“可是我們手上沒有那麼多本金啊。”
阿謠趕緊搖了搖頭，語氣柔和了下來，“以前在閨中時，父親請了名家教我畫畫，當時父親隻是想讓我陶冶性情罷了……”
說起此處，眼中隱隱有淚光，但很快一閃而過。
接著道：“我剛剛去南大街看了看，那幾家賣字畫的，畫技一般的，都可以賣上好幾兩，若是畫技好的先生，想來不會低於二十兩了。”
春桃與冬至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已經猜到了娘子想要說什麼了。
阿謠：“今日下午我們便去買些需要的物件，等畫好一幅後，帶去給掌櫃的瞧瞧，若能成，起碼不用愁生計了。”
她頓了頓，又叮囑：“春桃，你記得去給我買一身男裝，女子出門，還是太過惹眼了些。”
這年月，女子本應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更何況還是這麼惹眼的容貌，隻怕是有錢掙，到時候沒命花了。
“是，娘子。”春桃應下，今日出這一趟門總算是有所收穫。
如此接下來的兩日，阿謠都關在房裡琢磨畫作，一時拿不定主意，不知該畫山水，還是花鳥亦或者人物。
思來想去，在那幾家店鋪中見到的最多的還是山水與花鳥，展開宣紙，心中便有了數。
一直畫到日暮西山，方才落筆，冬至走進來看時。
隻見那海棠花瓣上層層暈染，淺粉打底，嫣紅勾邊，嬌嫩得似乎能掐出水來。
枝丫旁立著一雀兒，羽翅根根勾勒，眼珠靈動有神，筆墨工細，顏色妍麗。
當真是一幅好畫，哪怕是冬至在都督府中見過不少好物件，也絕這幅畫作當真極好。
冬至不由感嘆道：“娘子，這賣了當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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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謠笑笑：“你要是喜歡，以後給你多畫幾幅便是。”
“我隻是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用父親教給我的用來換取生計，罷了，這也算是沒有埋沒父親的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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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為了好好活著。
冬至見娘子眉宇間泛起憂思，突然想到：“其實還有別的法子，可以不必讓娘子拋頭露麵，隻要婢子去都督府中，向丁總管表明此事，他們一定不會不管的。”
“畢竟娘子您說到底也是二公子……”
“不可——”
阿謠打斷了她的話，她知道冬至想說什麼，按照以往她的性子來說，說不定真的會去求助那人。
可是，她好不容易為自己掙得一線生機，不想讓旁人看輕了自己，
難道自己隻能那般搖尾乞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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