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送節禮
而夫人身為鄭家嫡女，尚且能被輕易捨棄。
信中雖多是寬慰之語，然明眼人皆能看出，不過是二夫人莫要輕舉妄動，莫行有損家族之事罷了。
馮嬤嬤將信收好，行至近前，低聲道：“夫人莫要多想，老爺也是無可奈何，鄭氏上下數百口人，您若此時歸府……”
她頓了頓，輕嘆：“您讓老爺夫人如何麵對族老？況且老爺夫人自小將您視若掌上明珠，如何能當真不管您？當務之急，夫人且先將身子養好，待老爺料理完族中諸事，定然會來接您的。”
鄭婉卿擡起紅腫的雙眸，望向馮嬤嬤，眼底的憤恨漸漸褪去，染上一絲期冀。
“當真麼，嬤嬤？”她聲音微顫，“父親與母親當真會來接我回去？不是讓我老死在這幽州？”
馮嬤嬤不忍去看那張不過二十齣頭的年輕麵容，別過眼，鄭重地點頭。
鄭婉卿擡手拭了拭眼角，強自鎮定下來：“好，那我便信嬤嬤的，方才聽綠珠說，你打聽到那賤人被送往何處了？”
馮嬤嬤眉心微跳，旋即斂住神色，垂首道：“老奴使人查了許久，那處院子早已無人居住。後來輾轉託人查了城中買賣宅契的記錄，才知月餘前，節度使大人已親自將人安置在烏鵲巷了。”
鄭婉卿猛地擡眸，失聲道：“什麼？”
“是大哥親自安排的？”
馮嬤嬤點了點頭，此事她亦覺意外，那般日理萬機之人，竟肯費心為兄弟的外室張羅居所，怎能不叫人疑竇叢生？
鄭婉卿騰地起身，氣急敗壞地在屋內來回踱步，行至案幾旁，猛然拂袖，案上器物盡數滾落，碎了一地。
她連聲冷笑，聲音發顫：“好，好得很。我何曾想過，這幽州大都督竟這般疼惜他那個弟弟，連個外室都要親自安置。”
“他們陸家，究竟將我置於何地？這本是我的家務事，他大哥憑什麼橫插一手！”
馮嬤嬤上前一步，低聲道：“夫人，何不暫且作罷？如今有大都督護著，咱們如何能越過他去找那女子？”
鄭婉卿自幼錦衣玉食，何曾受過這等折辱，陸家欺人太甚。
她嫁進來的是個病秧子倒也罷了，偏這病秧子還敢背著她養外室。
如今人死了，卻要她困守幽州，而那賤人反倒能在外自在過活。
這口氣，讓她如何咽得下？
她受的錐心之痛，必要叫那賤人也嘗上一嘗！
馮嬤嬤望著自家夫人眼中熊熊的嫉恨之火，心中暗暗發愁。
又怕夫人一時衝動，惹怒了那位，當今天下，連高坐龍庭的那位都要忌他三分，鄭家又豈敢輕易開罪？
她一個女子，如何抗衡得起？
鄭婉卿跌坐回椅上，怔怔望著滿地的碎瓷，忽然苦笑了一聲。
“我知道嬤嬤是憂心我，”她聲音低了下去，“可陸家實在欺人太甚，我不過……不過是想出了這口氣罷了。”
馮嬤嬤沉沉嘆息：“夫人，何不等風頭過去，再從長計議……”
鄭婉卿望著滿地狼藉，終究隻是任由眼淚無聲滑落。
肅院，書房內。
丁卯將各州送來的節禮名冊呈上，垂首道：“主公，這是各州送來的中秋節禮，請您過目，貴妃娘娘亦遣人送來了東西，有上好的藥材，還有一件狐裘大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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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綏隨手翻開一本，並未細看，隻淡聲道：“知道了，先放著。”
丁卯將厚厚一疊冊子置於案上。
陸綏執筆的手微微一頓，似想起什麼，隨即不疾不徐地道：
“挑些女子合用的物件，送去烏鵲巷。”
丁卯聞言一怔。
主公說完這話，已然垂眸繼續看手中的書簡，神色如常，彷彿隻是隨口吩咐一件尋常小事。
他心中卻清明得很，這“女子合用之物”，怕是專指那張狐裘。
那大氅送來時他親眼見過，通體雪白，一絲雜色也無，實非凡品。
見丁卯遲遲未動，陸綏擡眸，淡淡睨了他一眼：“還有事？”
丁卯連忙收斂心神，稟道：“二爺百日將近，老夫人一早使人來問，主公可要在太真觀設醮誦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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