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住進客棧
冬至推門而出,門扉剛啟,便愣在當場。
節度使立在廊下,神情莫辨,目光沉沉地望著某個方向,不知站了多久。
她端著銅盆,慌忙要行禮。
陸綏聞聲側身,問道:“裡麵如何了?”
冬至拭了拭眼角,想起方才那一幕仍心有餘悸:“娘子瞧著是好多了,隻是身上的皮外傷……有些多,奴婢看著,怪瘮人的。”
陸綏眼前便浮出她跪在石子路上的樣子,那樣纖弱的身子,跪在那般粗糲的石子上,傷口定是少不了的。
更何況她本就生得比旁人還要纖柔幾分。
他淡淡瞥了一眼,丁卯心領神會,上前兩步。
從懷中取出一個藥瓶遞給冬至,壓低聲道:“這是軍中特製的傷葯,塗上去,不出兩日便能好,先給謝娘子上藥吧。”
冬至心裡一驚,她雖不知這葯有多難得,但僅憑大人這份垂憐。
娘子往後的造化,怕是少不了。
可是,她餘光掃過身後緊閉的門扉,默默收下藥瓶,在陸綏微微頷首後,退了下去。
丁卯目送冬至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又怕自己揣摩錯了上意。
陸綏是何等耳聰目明之人,冷睨他一眼:“要說便說。”
丁卯斟酌著開口:“主公,您方才……為何不進去?”
“這時候小娘子正是傷心的時候,若是主公您進去安慰一番,阿謠娘子定會感恩戴德!”
陸綏冷嗤一聲:“我要她的感恩戴德作何?你覺得她能為我做什麼?”
一通訓斥,噎得丁卯不敢再言。
可他心裡明鏡似的,之前他隻敢說主公對這二公子的外室態度有些不同,可今日這一樁樁、一件件下來……
主公分明就是對這位阿謠娘子,起了心思。
正沉默間,老夫人院裡的下人來稟:問何時啟程回府?
陸綏淡淡望了眼屋後的方向,道:“抽調一隊人馬,護送老夫人一眾人先行回府。”
言外之意,他不與她們同路。
老夫人院子的人領命退下,隔著一扇門,屋內靜得聽不見半點聲響。
陸綏又站了片刻,才轉身離開。
屋內。
冬至用剪刀剪開裡褲時,那雙白皙的膝蓋上,點點鮮血滲了出來。
皮肉腫脹著,凹凸不平,觸目驚心。
春桃聽了一路的經過,忍不住罵道:“二夫人這是瘋魔了!二公子都去了這麼久,她還拿娘子當仇人。自己過不好,就拿您出氣!”
阿謠閉上眼,忍著傷葯塗抹時的刺痛,輕聲問:“這葯……是哪裡來的?”
冬至邊塗邊答:“奴婢方才出去時,碰見了大都督。聽聞您受了傷,便將這葯給了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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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謠心神微亂。
若說之前對陸綏尚有幾分感激,一是給了自己良籍,二是從王三成手中救下自己。
可如今,她隻想逃離這陸家人。
她不知道,麵對這些豺狼虎豹,自己還有幾條命可以留下。
將近午時,日頭漸高。
葯剛上完,外麵傳來叩門聲。
春桃上前開門,門外的府衛恭敬道:“都督大人吩咐,讓阿謠娘子隨大人的隊伍一同啟程。”
說罷,微微頷首,便退下了。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屋內人人都能聽見。
阿謠輕聲道:“收拾好,便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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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僕三人行至觀外,阿謠頭戴帷帽,在外人看來,也不過是府裡哪位不起眼的女眷。
而候在門外的馬車,顯然是等候多時了。
阿謠擡眸,看見那雄毅挺拔的身影,又看向自己麵前這輛寬闊奢華的雙轅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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