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吞吃入腹
掌櫃的引著他們穿過廊道，走到最裡間，推開房門，側身將人讓了進去。
冬至往裡瞥了一眼，微微頷首，屋內收拾得還算乾淨。
她服侍著娘子摘下帷帽，春桃上前去關窗。
掌櫃的低著頭，連擡眼都不敢，那位高高在上的陸都督就立在門邊，周身氣勢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他隻敢垂著眼道：“大人和夫人先歇息，小的這就去喚人煮薑湯送來。”
陸綏微微頷首，徑直在裡間坐下。
好在屋子還算寬敞，除了裡間的桌案，靠窗處還設了一張書案，阿謠便帶著兩個婢子在書案前落座。
春桃是個閑不住的性子，雖害怕陸綏，但見大都督閉目養神、似乎無暇理會她們的模樣。
便大著膽子壓低聲道：“娘子還沒用午膳呢，婢子去樓下看看有什麼吃食，給娘子弄些上來？”
阿謠點了點頭。腹中早已飢腸轆轆，不說還好，一說還真是餓了。
春桃推門出去。屋內安靜下來，冬至見桌上連盞熱茶也無，便端著茶壺也退了出去。
這一下，安靜得有些過分了。
除去裡間那道沉穩的呼吸，再無其他聲響。
屋外，雨聲淅淅瀝瀝，晶瑩的雨珠砸在青石闆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那聲音清晰可聞，反而襯得屋內愈發寂靜。
阿謠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氣。
鼻尖卻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沉木香，是男人身上那種清冽而沉穩的氣息。
心中紛擾不休。
或許，她該快些攢夠銀錢，回洛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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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不能真的為雙親做些什麼，能陪在他們身邊，也是好的。
她正暗暗想著，門外傳來叩門聲，掌櫃的親自端了薑湯上來。
阿謠打開門，掌櫃的目光先是閃過一抹驚艷，隨即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夫人，這是剛煮好的薑湯。外頭雨大，您和大人喝些驅驅寒。”
阿謠接過托盤，道了謝。掌櫃連連說著“不敢當”，躬身退下了。
阿謠低頭看著托盤上兩碗熱氣騰騰的薑湯，一時怔住。
她不想過去，可這薑湯……怎麼辦？
冬至和春桃也不知什麼時候才上來。
罷了，隻是送碗湯而已。
阿謠端著托盤，一步一步，走向裡間。
陸綏仍是方才的姿勢，以指骨撐額，靠在椅背上，雙眸緊閉。
見他似是睡著了，阿謠心頭那點不安終於消散了些。
她放輕腳步，走到桌邊，將托盤放下。
正端起一碗薑湯，男人的雙眼猛地睜開。
鐵腕一般的手掌驟然攥住她的手腕。
劇痛襲來，滾燙的薑湯傾倒而下，順著男人的衣袍洇濕一片。
“啊——”
陸綏雙眼驟睜，眼底殺意凜然，待看清是她，那雙滿是戾氣的黑眸才微微一鬆。
他仍握著她的手腕，稍稍鬆了鬆力道，隨即不動聲色地問：“你怎麼在這兒？”
阿謠揉了揉被攥得生疼的手腕：“婢子們都出去弄吃的了……陸都督，您身上……”
陸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衣袍，一碗熱薑湯潑在身上，倒沒燙著。
隻是下擺到手腕處盡數濡濕，滿身薑湯的氣味，終究不好聞。
阿謠心下忐忑，睫羽飛快地顫動，心裡怕得要命。
下一刻，男人的指骨輕輕抵起她的下頜，迫使她擡眸望向他。
他的指尖還殘留著薑茶的溫熱氣息。可這一個動作，讓阿謠根本來不及去想其他，隻能怔怔地看著他。
“你每次見到我好像都很怕我？”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悅耳，可落在阿謠耳中，隻覺得分外可怖。
她強忍著懼意，身子卻止不住地輕顫。
“妾……妾沒有……”
滿是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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