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福臨公主
陸綏不知丁卯腦子裡早已轉了千百個念頭，隻是接連被人打斷好事，饒是聖人，此刻也難免動怒。
他站在門口，迎著夜風站了片刻，將那簇火氣壓了下去。
“出了什麼事？”
丁卯忙斂神，將剛剛收到的消息稟上：“軍師傳來消息，慶和帝半月前已派人護送福臨公主，一路往幽州而來。”
聽到“福臨公主”四個字時，陸綏無波無瀾麵上，閃過了絲訝異之色，但也僅僅瞬間。
丁卯見主公神色淡淡，又補了一句：“軍師猜測，慶和帝怕是擔心您拒了這樁婚事，故而先將人送來，想先磨一磨……感情。”
說罷，他垂下頭，不敢再多言。
這樁婚事，陸綏早前一直是模稜兩可的態度，蕭策老兒打的什麼主意，誰都看得明白。
無非是想用聯姻綁住他，若是福臨真懷上陸家子嗣，這幽州的大權，還能穩穩握在陸家手中嗎？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隻是皇命不可違。
如今令容與五皇子皆在洛陽，已然成了陸家與皇室之間相互掣肘的人質。
陸綏負手立於二樓欄前，夜風拂過他衣袂，眼底晦暗難明。
良久，他沉聲道：“回城。”
撂下這句話，他轉身朝樓梯走去。
丁卯看了一眼對麵燭火通明的屋子，暗自搖頭嘆息。
不出三日，福臨公主便要抵達幽州，屆時，隻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隻盼這阿謠娘子，能在大婚之前，在主子心裡留下一席之地。
否則……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得安生了。
……
陸綏走後，屋內重歸寂靜。
阿謠望著滿室燭光，腿腳酸軟地在妝奩前坐下。
方才隻是站起身來，便瞧見那散落一地的係帶與衣裙，她連忙俯身拾起。
穿戴整齊。
擡眼望向銅鏡時，她幾乎認不出鏡中之人。
麵色潮紅，眉梢眼角儘是春情，嘴角隱隱作痛。
不知何時，他竟咬破了那裡，就連胸前那處，都前所未有地脹痛。
這一切，都是拜那男人所賜。
阿謠扯了扯唇角，從袖中取出帕子，輕輕按在嘴角。
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隻是……可悲的是，她此刻什麼都做不了，她和春桃的生死，全都攥在陸綏手裡。
“叩叩。”
門口忽然響起輕叩聲，阿謠斂了斂神色，起身開門。
丁卯垂首站在門外，態度恭謹：“阿謠娘子，主公有急事，已先行回城了，他吩咐屬下明日護送您回去。”
原來如此，難怪他走後便再未歸來，原是回幽州了。
阿謠心裡微微一鬆，至少，接下來幾日，不必立刻麵對那人。
或許能趁這段時間，好好想一想，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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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謝丁總管了。”
她心裡到底記掛著春桃，咬了咬唇，輕聲問道：“隻是不知……我那婢子，如今在何處？”
丁卯如今早已將這女子視作半個主子，他在陸綏身邊多年，從未見過主公對哪個女子這般上心。
隻怕是貴妃娘娘，也未必有過這般待遇。
他恭聲答道：“阿謠娘子放心，春桃姑娘無礙。”
不知想到什麼，他眼珠微微一轉，又添了一句：“您若是惦記，等回了幽州，屬下替您向主公開口求一求，讓春桃回到您的身邊。”
單純的阿謠哪裡知曉其中彎彎繞繞，隻感激地點了點頭：“那就勞煩丁總管了。”
丁卯笑了笑，躬身退了下去。
阿謠是在第二日晌午回到肅安院的。
彼時偌大的院子安靜無聲，丁卯將她帶到澄園，正是她上回住過的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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