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趙秉義
冬至眼眶通紅。
這些日子，阿謠娘子待她與春桃別無二緻，甚至許多要緊事都放心交給她去辦，可她卻辜負了這份信任。
她嘴唇翕動，聲音發顫：“婢子是真心想跟在娘子身邊伺候的……可婢子上頭還有父母兄弟，丁總管拿捏住了他們，婢子這才……這才……”
說到最後，冬至已是泣不成聲。
她何嘗願意如此？丁總管讓她監視娘子的一舉一動，但凡有風吹草動便要傳信回去。
她也恨自己，娘子待她那樣好，連賣身的契書都給了她，她怎麼就能做出這種事來？
後悔、痛恨、愧疚，種種情緒翻湧而來，將她淹沒。
許久後，待冬至的抽泣聲漸漸低了下去，阿謠心裡也不是滋味，她微微嘆了口氣。
她伸出雙手將她攙扶了起來，“你若早些同我講清楚這些，何至於此？”
“往後，你還有什麼打算？”
冬至自小入府，從三等婢女一步步熬到今日。除了伺候人，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她膝行兩步，跪在阿謠腳下，淚眼朦朧地望著她：“娘子，婢子知道，您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信我了。可您如今孤身在都督府，春桃也不在身邊，身邊若沒個得力的人幫襯，日子怕是難過。”
“婢子從小在都督府長大，上上下下都熟，隻要您還願意給婢子一個機會，讓婢子好好在您跟前當差。等春桃回來了，婢子任憑您處置！”
這番話字字懇切，皆是真心。
那二夫人不是個好相與的，即便沒有二夫人，她今早還聽到一個消息。
大都督即將迎娶福臨公主，若真如此，娘子這般柔弱的性子，將來如何與那般天潢貴胄爭鋒？
或許是動了惻隱之心，又或許是念著在烏鵲巷那幾個月的主僕情誼，阿謠終究是暫時放下了心裡的芥蒂。
她點了點頭，算是重新接納了她。
……
幾場秋雨過後，單薄的衣裙換成了軟緞夾衣，又添了輕暖的小襖。
百裡外的驛站內，海棠將早已備好的湯婆子塞進袖中，對著驛站外整頓軍士的高大身影揚聲喊道：“趙將軍，公主吩咐了，今晚暫且歇一晚，明早再動身。”
福臨公主乃慶和帝最寵愛的女兒，正因如此，才被選中下嫁陸綏。
趙秉義摘下頭盔，露出清雋臉龐，他將頭盔夾在臂彎，朝海棠點了點頭。
隨即轉向驛站外的隨行將士，沉聲道：“將驛站圍起來，不許任何人隨意進出，輪流值守。”
“是，將軍！”
海棠這才轉身上樓。推開門，隻見福嬤嬤正立在福臨公主身後，替她卸去滿頭髮釵。
青絲如瀑垂落腰際，福嬤嬤十指輕輕按壓著她的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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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臨雙眸微闔，眉眼間略帶幾分倦怠，卻難掩那一身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度。
“還有多久到幽州？”
海棠先上前將湯婆子放入公主手中，恭敬答道：“回公主，趙將軍說現下離幽州不過百裡，明日必能趕到。”
“哦？如此便好。”福臨聲音慵懶，再沒多言。
海棠看了眼這不堪入目的環境，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按理說，公主離幽州已不足百裡，陸都督該派人前來迎接才是，可這都什麼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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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未曾派人來。
蕭顏華擡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窗外沉沉暮色上，聲音淡了幾分。
“嬤嬤，你覺得那位陸都督，憑的是什麼？”
“如今蕭家早已勢微，本宮臨行前，父皇的意思，不就是想讓本宮去籠絡他麼。”
她對這些其實並不在意。
她所在意是，這位傳聞中令朝野上下忌憚三分的大都督，究竟是怎樣一個人物。
若是連這等人物都能拜倒在她裙擺之下，這大靖上下，還有誰敢阻她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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