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緣因
福嬤嬤是蕭顏華的乳母，自小將她奶大，情分非同尋常。
她壓低聲音道：“殿下，不論那女子究竟是不是謝家那位，就算她是，如今人在幽州，我們也別無他法。”
“眼下，咱們最該忌憚的是她如此受大都督寵愛，這必然是您的一大勁敵，殿下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啊！”
蕭顏華死死咬住唇瓣，眼尾泛起紅意，嬤嬤的話如同淬了毒的刺，紮得她麵目全非。
“勁敵？她也配？”蕭顏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帶著幾分扭曲的尖銳，“本宮當初能將謝玉謠弄得家破人亡，如今便能將她從陸府趕出去。”
“一個妾室而已，於本宮而言，不過是可隨意發賣的賤仆，如何能與本宮相提並論？更何況，本宮就不信，在權勢麵前，他陸綏會不懂得取捨？”
福嬤嬤心頭一跳，殿下隻怕是被那張酷似謝家之人的麵容，以及滿腔恨意沖昏了頭腦。
她斟酌半晌，小心道：“殿下，此事……可要與大殿下商量？”
蕭顏華緩緩勾起唇角，聲音裡透著令人心悸的陰沉：“這點小事，何需稟告皇兄？不過一女子罷了，本宮有的是法子。”
……
阿謠出來時，屋內已無旁人。陸綏撐著額頭，像是睡著了。
春桃見自家娘子在門口躊躇不安，上前問道：“娘子，這……”
男人即便睡著，身上的威壓依舊迫人，春桃更是不敢上前喚醒。
阿謠微微擡了擡下頜，索性不再理會，對春桃道：“你先出去吧，我在這兒就好。”
春桃應聲，將換下的衣裙拿了出去，默默掩上房門。
屋內再無旁人，阿謠眉眼間染上不耐。
她本以為自己去換衣裳的工夫，這人會回他的肅安院，沒成想竟在這裡睡著了。
清靜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她走到書案旁，看著上麵點點墨痕。
今日與蕭顏華猝不及防的碰麵，必定會激起對方的警惕之心。
當年在洛陽時，蕭顏華便傾心於趙秉義。
若不是趙家與謝家祖輩便訂下婚約，依照她的身份與性子，怕是早就讓趙家尚了她。
當初若是退了婚，是不是後麵那些事或許便不會發生。
想到那些舊事，阿謠垂在身側的指尖驟然收緊，指節泛出青白。
心中那股恨意如江水般洶湧而來，可她如今不過是被困於後院的小小女子，如何能與那樣的天潢貴胄相抗？
她的視線緩緩移向陸綏，心中冷笑，這些人，何嘗將她們這些底層之人放在眼裡？
不過是一丘之貉罷了。
陸綏醒來時，便見阿謠握著湯婆子，斜斜靠在窗邊，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悄無聲息地靠近，將她攏入懷中，順手關上了窗戶。
“在想什麼？”
突如其來的靠近與聲音將阿謠嚇了一跳。
她未出聲，隻黛眉微蹙。
“大人，您先鬆開我。”
懷中的溫香軟玉，他怎會輕易放手，若放手，那便不是他陸綏了。
細細的腰肢被鐵臂環住，後背貼著他堅實溫熱的胸膛，沉木氣息緩緩逼近，他輕輕碰了碰她白玉般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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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你方才那模樣，倒讓我想起你夏天剛入府的時候。”
“那晚你站在簷下，身上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我坐在涼亭裡看了你許久，你站了多久，我便看了多久……”
想到這裡，陸綏輕笑，將下頜抵在她肩頸處，嗅著她身上的暖香。
“你說，那般重要的印信，行舟為何偏要讓你來送？可曾想過其中的緣由？”
提到行舟，阿謠心中一痛：“妾……怎會知曉？”
陸綏的嘴唇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她後頸處那顆小痣，惹得阿謠身上泛起一層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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