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窒息
他現在所看到的,都是自己美好的一麵,而自己身上背負的什麼,誰也幫不了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藏多久,可能一個月,半年,還是一輩子。
也可能那人早已沒再找她,但這些,都不能與眼前這個老實本分的男人有什麼牽扯。
他家中還有父母,還有個未出閣的妹妹。
思及此,阿謠扭過頭,道:“邵大哥,我累了,先進去了。”
邵錢看著她纖細的脊背,吶吶應了聲。
門應聲而關。春桃看著自家娘子,忍不住心疼道:“娘子,您今晚……我還以為您同意了,我看那邵郎君人很不錯,您為何……”
阿謠微微側身,望著門縫間那道寬厚的人影依舊佇立在那裡,幽幽嘆了口氣。
“我與他不可能。”
“好了,忙了一天,你也早些去歇息吧。”
春桃欲言又止,但見娘子神色如常,隻好將疑惑壓回心底。
道:“婢子去燒熱水,服侍您洗漱後再歇息。”
二人邊往房裡走,春桃邊絮絮說著街上看到的奇聞趣事。
就在二人踏進主屋的一瞬間,一陣突如其來的毛骨悚然讓阿謠僵在原地。
身後的春桃猝不及防,險些跌倒。
“娘……娘子,怎麼了?”
阿謠指尖驟然收緊,呼吸幾不可聞地一滯。
屋內靜得可怕,隻有春桃剛點燃的一盞燈,卻驅不散那熟悉的沉木香。
她定睛望去,看向屏風後那片幽暗,黑得彷彿有一頭巨獸盤桓在那,阿謠身形開始不穩,下意識攥緊了春桃的手腕。
春桃也好似察覺到了什麼,本能地想要擋在她身前。
就在這時,裡麵傳來一聲極淡的低嗤,彷彿在嘲笑她的怯懦與不堪。
阿謠腦中“嗡”的一聲,什麼也聽不清了,身子止不住地發顫,呼吸都彷彿停住。
一道挺拔如鬆的身影從昏暗中走出,腳步沉穩,一步步踏在阿謠的心尖上。她從未覺得時間如此難熬。
是陸綏。
他竟然追來了。
春桃看清那張殺神般的麵孔時,沖娘子大聲叫道:“娘子,快走,快走啊!”
阿謠已經嚇傻呆愣在原地,耳邊嗡鳴不止,嘴裡喃喃道:“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為什麼?”
跳躍的燭火下,是男人那張陰鷙冷峻的臉。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女子,半新不舊的藕荷色襖裙,如雲的髮髻上隻簪了一支銀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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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那張宛如新月般的臉上,氣色竟格外紅潤,下頜豐盈,比之在都督府乃至蘅蕪苑時還要好上幾分。
“放過你?為何?”
“放你去和別的男人雙宿雙飛?放你明明有夫主卻叛逃?”
他隻要想到今日她都出去做了什麼,和那馬夫看花燈,整日待在一起,心中湧起的躁火便壓不下去。
聲聲質問之下,阿謠惡狠狠地瞪著他,彷彿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春桃本能地護在阿謠身前。
腳步未停,他看著眼前可笑的忠僕護主,按照以往可能會多點耐心。
可眼下,他輕嘖一聲。
擡腳的功夫便將春桃狠狠踢飛出去,隻聽哐當一聲,本就破舊的大門被春桃撞得盪開。
“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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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謠顧不上其他,連忙跑出去想要扶她。
陸綏一把將她鉗製住,細細審視著她。
春桃被踢飛出去,半晌沒有動靜,吐了口血後便昏了過去。
他湊到她耳邊,如惡靈低語:“你看,你能護得住誰?到頭來還不是乖乖被我找到。”
他撩起她鬢邊的碎發:“若你乖乖的,她何必受這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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