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納妾
最惹眼的,便是那頂赤金打造的鳳冠。
冠上纏枝海棠蜿蜒纏繞,正中一隻展翅金鳳,昂首銜珠,尾端垂落三顆碩大圓潤的東珠,顆顆瑩潤流光。
這般規製,早已逾了納妾的禮數,可陸綏向來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
阿謠垂著眼,望著眼前這一身極盡奢華的妝奩,隻覺那不是榮寵,而是一層冰冷枷鎖,要將她生生困死在其中。
梳妝嬤嬤將花鈿輕貼在她額間,襯得本就白皙的肌膚愈髮霜白如雪。
她怔怔望著銅花鏡裡的人影,頸間珠翠輕輕晃動,昨夜他那句狠戾的話語驟然在耳畔迴響。
“你便是死,也隻能是我陸綏的人。”
她像被一張密不透風的蛛網牢牢縛住,連呼吸都覺得滯澀艱難。
梳妝既畢,按規矩納妾隻需向正妻行禮,可陸綏並無妻室。
此刻又不在幽州,她不必外出應酬,隻待入夜,等候那人前來。
夜色漸深,陸綏踏入房中。
白日裡他已吩咐將人放了,他要讓那個卑賤的馬夫親眼看著,他如何將她堂堂納入府中,以此敲碎那人的癡心妄想。
她,從不是他能肖想的人。
邵錢形銷骨立立在巷口風口,眼窩深陷,一身狼狽不堪。
望著那熟悉的小院牌匾上懸起的紅綢,聽著鄰裡街坊的議論紛紛。
“不知是哪家貴人,這般排場?”
“沒聽說嗎?好似與郡守相熟。”
“怕是來頭不小的大人物咯。”
他喉間溢出兩聲苦澀的笑,終是轉身,落寞離去。
滿室通紅,大紅床帳高掛,床褥綉著並蒂蓮纏枝紋,入目皆是刺目的紅。
阿謠呆坐在床沿,怔怔望著被褥上繁複的綉紋。
陸綏撩開珠簾而入,一眼便望見她這副失神模樣,唇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他緩步走到她身旁坐下,床榻微微一陷。
阿謠猛地回神,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他一身常服,目光灼灼地鎖著她。
許是心願得償,許是眼前人終是歸屬於他,他眉眼間竟難得漾開幾分柔和。
陸綏轉頭對侍立一旁的婆子吩咐:“取兩杯酒來。”
婆子連忙上前,將托盤裡的酒呈上。
陸綏接過一杯,示意她拿起另一杯。
阿謠心頭一緊,瞬間明白他要做什麼,竟是要行交杯之禮。
於禮於製,這都不合適。
陸綏淡笑,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怎麼,阿謠不願與我同飲?”
她哪裡敢反抗。指尖微顫,擡手舉杯,寬大的衣袖擦過他玄色衣料,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她仰起下頜,一口飲盡。酒液辛辣入喉,她猝不及防嗆咳起來。
陸綏低笑出聲,擡手輕拍她的脊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這般不小心。”
酒意來得極快,不過片刻,阿謠便覺臉頰灼熱,胸口泛起陣陣燥熱,下意識想去扯開衣襟。
陸綏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聲線低沉:“還不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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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又吩咐:“上些吃食。”
隨即湊近她耳畔,氣息溫熱,低聲道:“多吃些,我可不想等會兒,你半途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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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謠耳根瞬間通紅,一路燒到頸下。
陸綏見她這般又羞又臊,朗聲大笑,伸手將她打橫抱起,走向桌邊,把她放在凳上:“多吃點。”
身旁坐著這般虎視眈眈的男人,再美味的飯菜入口也索然無味。
阿謠食不知味,勉強用了幾口。
待她草草用畢,陸綏便屏退左右,迫不及待地擁著她,踏入這早已備好的洞房。
長夜漫漫,那不算結實的架子床,牢牢響動了一整夜。
自打沾了她的身子,他便好像入了魔障,不論將她摁在床榻上多少回,都不覺得膩味。
他不知道旁人是不是這樣。
匆匆一回過後,陸綏今晚就沒打算放過她,昨晚也不過是剛剛來了一回。
想到從幽州八百裡加急送過來的東西,他披上外袍走到外間,拿了什麼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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