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來自大院之花的思念
不出林川所料，何軍在下坡路摔了個半死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第二天一早就傳遍了整個審查幹休所和附近的大院。
聽說何軍不僅磕斷了兩顆門牙，腿還摔成了輕微的骨折，躺在醫院裡叫囂著肯定是有人蓄意打擊報復，非要保衛科把這小子揪出來，估計沒有十天半個月出不了院咯。
可這年頭，街上連個路燈都少得可憐，更別提什麼監控探頭了，再說了，何軍平時拿著雞毛當令箭，得罪的人海了去了，想在這茫茫人海裡抓個沒留下一絲痕跡的“隱形人”，簡直比登天還難。
結果自然是雷聲大雨點小，保衛科去現場看了一眼，定性為“自行車零件老化脫落導緻的意外”，這事兒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何軍這孫子，純屬平時缺德事兒幹多了，遭了報應！”
中午時分，大院門口的陽光難得帶著一絲冬日的暖意，張民樂抽著煙，給這事兒做了個精闢的總結。
今天正好是23號，按照大院的規矩，正是這幫幹部子弟發津貼的日子，張民樂和李望飛手裡都捏著剛發下來的15塊錢，底氣十足。
在當時，普通學徒工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18塊錢，他們這半個月的零花錢絕對算得上一筆巨款。
唯獨王兵站在一旁，眼神有些黯淡，他父親被審查後津貼驟降，全家幾口人現在全指望著母親每個月28塊錢的工資精打細算地熬日子，哪裡還有什麼零花錢可言。
張民樂是個心思透亮又極其仗義的主兒，他一把攬住王兵的肩膀，豪氣幹雲地說道：
“兵子，想什麼呢！今天哥幾個剛發了餉，走，下午什剎海冰場走起！中午先去冰場旁邊的國營飯店搓一頓大肉餛飩，我請客！”
“那哪行，我連冰場的門票錢都沒....”王兵窘迫地搓了搓手。
“提錢見外了不是？”李望飛也湊了過來，大咧咧地拍著胸脯，“一毛錢的門票算個屁！今天你的票錢哥包了，餛飩管夠！”
王兵眼眶微熱，激動得連連點頭答應。
在這人情冷暖自知的年代，這份不摻雜質的兄弟情義，比什麼都珍貴。
.....
四人推著自行車往大院裡走，準備先回家拿滑冰的行頭。
一路上，李望飛興緻勃勃地吹噓起自己的滑冰技術：“川兒，以前沒見你去過冰場，待會兒到了什剎海別怕摔，有哥哥我帶著你，半小時包教包會，保準你在冰上滑得跟泥鰍一樣溜！”
張民樂在一旁毫不留情地當場拆台：
“拉倒吧你！兵子你還記不記得，前年冬天這小子第一次穿上冰鞋，剛上冰麵就摔了個四腳朝天，趴在冰上像個大王八似的半天起不來，最後還是我跟衛東把他架出來的！”
“哈哈哈！”王兵忍不住笑出了聲，李望飛被揭了老底，老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了幾句。
到了林川家樓下，張民樂叫住準備上樓的林川：“川兒，冰場可是有租冰鞋的地方，不過那鞋都破得不成樣子，你沒鞋的話，要不我待會兒去跟別人借一雙？”
“不用借，我回去拿冰刀。”
林川單腳撐在地上，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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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刀？！”張民樂和李望飛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深深的意外。
在70年代，一雙正經的滑冰鞋可是極其貴重的奢侈品，比一雙好皮鞋還難得，不少衚衕混混甚至為了搶一雙冰刀大打出手。
他們從小跟林川在一個大院裡長大，隻知道這小子是個書獃子，可從來沒見他摸過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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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沒有多解釋，這當然是他的秘密了。
他揮了揮手，轉身上了樓。
推開家門，屋子裡靜悄悄的。
妹妹林曦並不在。
林川走到廚房，一眼就看到竈台的鐵鍋上蓋著個保溫的棉墊子，旁邊還壓著一張字跡娟秀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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