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莫餐廳
什剎海的冰麵上，寒風依然凜冽，但顧晨歌覺得自己的臉頰快要燒著了。
那一觸即發的溫軟，像是一道高壓電流，順著嘴唇直衝天靈蓋，攪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沒等林川開口解釋，韓夢就風風火火地衝過來一把拉起羞憤欲死的顧晨歌，低著頭鑽出人群趕緊開溜。
溜冰場外頭。
“快走！丟死人了！”韓夢一邊喊，一邊拚命蹬起自行車。
顧晨歌坐在後座上，任憑冷風拍打，腦海裡卻像幻燈片一樣，反覆重播著林川那雙深邃、錯愕卻又帶著某種獨特侵略性的眼睛。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久久無法平復。
冰場這邊，陸凡正好背著冰鞋趕到，目睹了這堪稱“全場寂靜”的最後一幕。
他慢悠悠地滑到林川身邊，斜著眼打趣道：
“川兒，行啊你！這那是教滑冰啊，你這是上口了啊？那顧晨歌可是咱們大院裡出了名的冰美人，多少人連話都搭不上，你倒好，直接把初吻給蓋戳了。”
林川有些無奈地揉了鬆眉心，搖頭道：
“純屬意外，她滑歪了，我也沒站穩，這事兒別亂傳，對人家姑娘名聲不好。”
“名聲？這年頭，這種事兒傳出去，要麼是英雄救美的一段佳話，要麼就是你林川要負責到底嘍。”
陸凡哈哈一笑，隨即正色道，“剛才我聽說你跟門頭溝那個煤黑子磕上了？約了後天十點月壇公園？”
林川點點頭。
陸凡拍了拍林川的肩膀，眼神裡透出一股子狠勁兒：“那孫子不好惹，手底下全是不要命的礦工，後天十點，我帶著哥幾個準時到，月壇公園咱們大院的場子，不能讓外撇子給踩了。”
......
傍晚，天色漸暗，一行人推著車，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北京展覽館旁的莫斯科餐廳，也就是頑主口中的“老莫”。
進了旋轉門，屋裡暖氣撲麵而來。
高聳的拱頂、華麗的綠色吊燈，桌上擺著閃閃發光的銀質餐具和潔白的桌布，這裡是那個年代四九城裡最頂級的奢華象徵。
葉軍群這一路都沒怎麼說話，顯得神情落寞。
他跟顧晨歌同窗三年，心裡那點念想全院都知道，可今天那如雷貫耳的一吻，直接把他心裡的那點火苗給澆成了冰渣子。
他坐在那兒，看著銀色的叉子發獃。
張民樂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看出葉軍群狀態不對，特意招呼服務員：“同誌，給我們來幾雙筷子吧！使不慣這洋叉子！”
這時候的老莫隻售套裝。
1.5元的基礎款包含紅菜湯、冷酸魚和幾塊點心，而2元的頂配版則多了大蝦、紅燒火腿和黃油麵包。
在人均工資三十多塊的年代，這一頓飯就是普通人家半個月的夥食費。
“十份2元的頂配套餐，先上。”林川沒等葉軍群開口，直接掏出兩張大團結拍在桌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買兩根冰棍，賊豪氣。
這一手豪氣，讓小光那幫人看直了眼。
“川兒，後天那個煤黑子，你打算怎麼弄？”張民樂一邊喝著濃鬱的紅菜湯，一邊低聲商議。
葉軍群回過神，咬了咬牙道：“煤黑子本名不清楚，但他老子以前是門頭溝那一帶的土匪，後來投誠抗了日。”
“這孫子遺傳了他爹的那股野性，結交了一幫亡命徒，最棘手的是他那把片刀，耍得很快，以前一挑三都沒吃過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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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力氣大、路子野，咱們得拿長鐵棒，一寸長一寸強。”張民樂提議。
林川卻隻是慢條斯理地切著盤裡的火腿，語氣淡然：“不用那麼麻煩，煤黑子交給我，你們顧好其他人就行，吃飯吧，吃飽了才有勁。”
看著林川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眾人心裡莫名地踏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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