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舊刀疤,麻雷子,月壇約架
門頭溝的一處低矮平房裡,爐子裡的煤塊燒得通紅,卻驅不散屋裡那股子壓抑的戾氣。
煤黑子光著膀子,露出一身常年下井挖煤練就的腱子肉,昨天在什剎海冰場,被林川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頂撞、架住,這口氣在他胸腔裡憋了一整夜,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生疼。
“砰”的一聲,煤黑子踢開腳邊的碎煤渣,從床底下的破木箱裡拽出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長條物件。
剝開油布,裡麵赫然是一把泛著森冷寒光的薄刃大刀,刀身狹長,刀刃因為常年打磨而顯得極其鋒利,這是他老子早年留下的物件,也是他在門頭溝一帶拔份兒、立威的底氣。
煤黑子正往刀刃上抹著機油,盤算著後天怎麼在月壇公園把林川那幫大院子弟削了麵子,破木門突然被人“吱呀”一聲推開了。
走進來的是個留著一頭自來卷的青年,一進屋,那雙腿就不受控製地得瑟著抖個不停,正是道上小有名氣的“倒爺”周傑。
“黑哥,練著呢?”周傑搓了搓手,滿臉堆笑地湊了上來。
煤黑子頭都沒擡,手裡的破布順著刀刃緩緩滑過:“有屁快放,沒看老子正煩著呢?”
周傑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說道:“黑哥,我今天是替人來傳個話的,昨天在冰場跟您約架的那個林川,點子挺紮手,前天在天橋,這小子一闆磚直接把衚衕裡那個王騰的鼻樑骨給拍折了。”
“王騰現在恨他入骨,聽說您要辦林川,王騰的意思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想跟您聯手後天在月壇一塊兒把林川給廢了!”
聽到“王騰”三個字,煤黑子擦刀的手猛地一頓,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跟他聯手?”
煤黑子突然冷笑一聲,笑聲裡透著說不出的陰森,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搭在肩膀上的破毛巾扯下,指著自己左邊肋骨處。
借著爐火的紅光,周傑赫然看到,在煤黑子那黝黑粗糙的皮肉上,盤踞著一條足有半尺長、猶如大蜈蚣般猙獰的陳年舊刀疤!
“回去告訴王騰那孫子。”
煤黑子眼神如刀,咬牙切齒地低吼道,“老子身上這條疤,就是拜他當年那把三棱刮刀所賜!”
“老子在門頭溝隱忍了這幾年,就是為了找機會弄死他,想跟我聯手?做他的春秋大夢!等老子在月壇收拾完林川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院少爺,轉過頭第一個就去扒了他的皮!滾!”
周傑被煤黑子那要吃人的眼神嚇得雙腿一軟,連個屁都沒敢放,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平房。
幾個小時後,躲在某處暗室裡養傷的王騰聽完周傑帶回來的話,氣得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火盆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倒吸冷氣。
“給臉不要臉的煤黑子!”王騰僅露在繃帶外麵的一隻眼睛裡閃爍著怨毒的兇光,“既然他不識擡舉,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後天月壇公園,老子要讓他們兩頭都在這四九城裡徹底絕後!”
.....
第二天清晨,初升的陽光透過結著冰花的老玻璃窗,灑在林家的木地闆上。
林川坐在書桌前,將兜裡那遝昨天買來的紅色娘子軍芭蕾舞票拿了出來。他數出六張連號的最好位置,輕輕推到了正準備出門上學的妹妹林曦麵前。
“拿著。晚上帶你幾個好朋友一塊兒去看。”林川語氣溫和。
林曦正啃著半個雜麵饅頭,看到桌上那一長溜印著精美芭蕾舞圖案的門票,眼睛瞬間瞪得溜圓,驚喜得直接跳了起來:
“哇!哥!你真弄到了!還是連座的!這也太有麵子了吧!”
在那個年代,能拿出一張芭蕾舞票都足夠在班裡吹噓半個月,更別提一口氣拿出六張連座了。
林曦興奮地數著票,突然,她的動作慢了下來,小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她咬了咬嘴唇,擡頭看向林川:“哥,這票,我能不能送一張給秀秀姐姐?”
“王秀秀?”林川微微一愣,“怎麼突然想起來送票給她?”
林曦放下手裡的饅頭,眼眶微微有些泛紅,聲音也小了下去:“昨天下午,我們第四小組的辯論賽贏了,可是,對麵小組的那幾個女生不服氣,嫌我說話太沖,放學的時候把我在廁所後麵的死胡同裡給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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