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散的劍意
天工院，地下負七層，特種收容區。幾十台深藍色的靈能穩定儀正滿負荷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葉知微站在一塊厚達半米的鋼化防彈玻璃後，手裡緊緊捏著一份剛出的光譜分析報告。
玻璃內，那頭被斬首的蛟龍屍體被懸吊在半空。
原本覆蓋全身的黑鱗已經失去了光澤，顯得灰敗而僵硬。但在那道平滑如鏡的斷頸處，卻透著一種詭異的青色。
“院長，第三次光譜掃描結果出來了。”一名穿著全封閉防護服的研究員走過來，聲音隔著麵罩顯得有些發悶，“還是……無法解析。那道切口周圍三厘米的區域，所有物質的分子結構都被鎖死了。”
葉知微盯著屏幕上雜亂無章的波段圖：“鎖死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那裡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也沒有任何已知的能量殘留。”研究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慄，
“但隻要我們試圖用高分子切割刀靠近，刀刃就會在接觸前的一微米處自動崩碎。就好像……那道切口裡，還藏著一把看不見的快劍。哪怕龍已經死了二十小時，那把劍還沒走。”
葉知微沉默了。
她作為國內超凡研究的首席，見過太多所謂的“神跡”。
古籍裡記載過雷法破邪、真火焚城，那些力量雖然強大，但終歸是有跡可循的，是可以通過靈能濃度來量化的。
但眼前這道切口，不講道理。
它就安靜地待在那裡，沒有任何威壓，卻像是一道劃在物理規則上的裂痕。
“撤掉所有高精密儀器。”葉知微冷靜地開口，“換普通感應針，由我親自操作。”
“院長，這太危險了！”
“這是指令。”
葉知微換上防護服，推開氣閘門，走進了收容區。
她走到那巨大的蛟龍殘軀前，生肉的腥味已經被冷凍液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皮膚隱隱生疼的銳利感。
葉知微屏住呼吸，夾起一枚最細的銀質感應針，緩緩向那道斷頸靠攏。
十厘米，五厘米，一厘米。
就在針尖即將觸碰到那層青色皮肉的一瞬，葉知微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沒有看到任何光影。
但在她的精神感知中，那一瞬，整座鋼鐵鑄就的收容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江麵。
大雨如注，一個撐著黑傘的背影站在雨幕中，兩指之間，拈著一片翠綠的柳葉。
那人沒回頭，甚至沒動。
但葉知微感覺到一種無法言喻的鋒芒，跨越了空間的阻隔，直接抵在了她的眉心。
那種感覺，不是“強大”，而是“理所應當”。
就像草木枯榮、星辰運行一樣，他那一指彈出，這條龍就理所應當該死，這世間萬物就理所應當避讓。
“叮——”
一聲細微的脆響。
葉知微猛地清醒過來。
她低頭一看，手中的銀針已經斷成了三截，平齊的斷口處甚至沒有一絲毛刺。
她的防護服麵罩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細細的劃痕，剛好停在鼻尖的位置。
葉知微站在原地，背後瞬間被冷汗濕透。
她退後兩步，轉頭看向監控攝像頭，聲音有些顫抖：“封存龍屍。上報總局……這不是我們需要研究的力量。這是‘規矩’，是前朝留下來的、活著的規矩。”
市區，梧桐裡。
顧清辭站在小院門口，看著手裡那個已經裂了縫的舊陶罐。
這是他醒來後，從院子角落的雜物堆裡隨手翻出來的。
昨晚用來煮了點清粥，今天洗的時候，大概是年代太久，罐身受不得熱，崩出了一道細紋。
倒也不是不能用，隻是盛了水會滲，顯得有些拖泥帶水。
他不習慣這種拖泥帶水。
顧清辭轉過身，將裂了紋的陶罐放在石桌上，沒去想怎麼修補，也沒去惋惜。
他進屋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袖襯衫，黑色長褲，沒帶傘。
雨後的陽光有些晃眼，路麵上的積水還沒完全退盡。顧清辭推開院門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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