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殘碑上的名字
冷白色的無影燈打在實驗台上。葉知微穿著白大褂，盯著全息屏幕上不斷滾動的各項數據。她的眼底有很重的烏青，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
屏幕左側，是長寧街那個柏油路麵凹坑的三維掃描圖。
屏幕右側，是昨晚天工院連夜去江邊採集到的數據。那條無頭蛟龍的屍體太龐大，總局花了大代價才把它拖進隔離區。
“院長，長寧街的靈能波段重構完成了。”一名戴著眼鏡的高級研究員走過來，把一份紙質報告放在桌上。他的臉色不太好看。
葉知微放下咖啡杯，翻開報告。
報告上的折線圖平滑得讓人髮指。
“一點起伏都沒有？”葉知微問。
研究員搖頭：“沒有。從變異水鬼撲擊，到它被砸成肉泥，整條街的靈氣濃度沒有任何飆升的跡象。相反，在目標垂下眼睛的那一秒鐘裡，那片區域的靈機……被排空了。”
葉知微看著那個凹坑的高清照片。柏油碎裂的紋路呈放射狀，坑底平滑，就像是被液壓機強行壓平的。
“不是法術，也不是靈力爆發。”葉知微閉上眼，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那是純粹的‘場’。他的位格太高，高到隻要他站定，周圍的規則就必須順著他來。水鬼承受不住這種規則的傾軋，所以直接碎了。”
研究員咽了一口唾沫，不敢接話。這種層級的力量，已經超出了現代天工院的認知體係。
“蛟龍切口那邊的比對呢？”葉知微睜開眼，轉開話題。
“這就是我要彙報的第二件事。”研究員深吸了一口氣，點開全息屏幕上的一個加密文件夾，“西南分局一個小時前傳來的加急文件。蜀地大雨，衝垮了一片山崖，露出了半座沉降的古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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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出現了一張高清照片。
那是一塊黑色的殘碑。碑體斷成了三截，表麵布滿了風化的痕跡和青苔。
“現場勘探隊不敢亂動，隻做了高精度的拓片傳過來。”研究員調出拓片影像，黑底白字，許多地方因為磨損而模糊不清，“天工院古文字組連夜做了解譯。”
葉知微湊近屏幕。
拓片上的文字是前朝古篆。斷斷續續，拚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順著解譯的批註往下看：
“……靈機亂……大水……妖物走水，淹三城……”
“……諸宗退避，不可攖其鋒……”
“……顧氏……白衣……”
“……一劍截江……”
葉知微的視線停在那四個字上。一劍截江。
“這塊碑的年份測定出來了嗎？”葉知微問。
“碳十四和靈機衰變雙重測定，距今至少一千年。”研究員的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院長，您看這裡。”
他將殘碑拓片的右下角放大。
那裡沒有文字，隻有一道深深的刻痕。那刻痕橫貫了小半個碑體，切口平滑，即使隔著屏幕，也能感覺到一種刺骨的冷意。
“勘探隊在掃描這道刻痕時，儀器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殘留氣機。”研究員的聲音開始發緊，“我們將這絲氣機的數據，與蛟龍脖子斷口處採集到的那縷斬擊殘留，做了波段重合比對。”
葉知微猛地轉頭看向屏幕。
兩組複雜的數據波形在屏幕中央交匯。紅色的線代表千年前的殘碑刻痕，藍色的線代表昨晚斬龍的那片樹葉留下的痕跡。
兩根線條在重疊的一瞬間，嚴絲合縫。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解析室裡隻剩下伺服器主機運轉的嗡鳴聲。
葉知微盯著那重合的波段，後背漸漸滲出一層冷汗。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報告和拓片照片，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封存數據。沒有我的口令，任何人不準查閱。”
十五分鐘後。
鎮厄總局，局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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