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喝了一杯茶就築基了
許觀南抱著那箱礦泉水，手心裡全是汗。聽到那句“有茶嗎”，他愣了半秒，立刻把水箱放在台階上，轉身快步走進雜貨鋪。
幾十秒後，他拿著一盒包裝古樸的明前龍井走了出來。
這是韓崇嶽昨晚連夜讓人塞進鋪子貨架底層的特供品。
許觀南雙手將茶盒遞過去。
顧清辭單手接過。他沒有看包裝上的特供標誌，隻是低頭聞了聞邊緣透出的一絲茶氣。
“湊合。”
顧清辭給了一句評價。
他擡起頭，看了一眼許觀南繃緊的肩膀，還有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進來喝杯茶。”
顧清辭隨口扔下這句話，轉身朝斜對麵的朱紅院門走去。他沒有等許觀南的回答，也沒回頭，直接跨過了高高的門檻。
許觀南僵在原地。
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發出危險的嗡鳴。總局的禁令是“絕不能幹涉、試探”，但現在，是這位活祖宗主動發出了邀請。
進去，生死難料。不進，就是拂了對方的麵子。
許觀南咬了咬牙，拔腿跟了上去。
他走到院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擡起腳，邁過那道看似普通的木門檻。
一步跨入。
許觀南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立了起來。
前一秒，他的耳朵裡全是長寧街的喧鬧：汽車的胎噪、遠處賣早點的叫賣聲、樹上的蟬鳴。
後一秒，這些聲音全部消失了。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界限，將外麵的凡俗聲音強行切斷了。院子裡安靜得能聽到灰塵落地的聲音。
氣溫也變了。
外麵的空氣悶熱潮濕，帶著城市的尾氣味。而院子裡的空氣，冷冽、清透。
許觀南咽了一口唾沫，視線掃過這個隻有幾十平米的小院。
角落裡有一棵枯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梅樹，樹皮都已經剝落髮黑。但在許觀南的注視下，那根最乾癟的枝條末端，正無聲無息地鼓起一個小包，硬生生頂開枯木，鑽出了一點脆生生的綠芽。
枯木逢春。
地上的青石闆乾乾淨淨，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所有的落葉和塵土，似乎都刻意避開了中間那張石桌的範圍，在邊緣堆積成一個規整的圓。
不是陣法，沒有任何靈力流轉的痕跡。
是這方天地在被動地適應他的存在。他坐在這裡，這裡就必須乾乾淨淨，必須四季如春，必須萬籟俱寂。連死物都在守著他的規矩。
顧清辭坐在石桌旁的藤椅上。
石桌上放著那個昨晚從灰市買回來的黑陶罐。沒有點火，但罐子裡的水卻在“咕嘟咕嘟”地翻滾。
水開了。
顧清辭撕開那盒明前龍井，抓了一小撮，扔進白瓷杯裡。然後提起滾燙的黑陶罐，將水注入。
茶葉翻滾，清香瞬間在這個被剝離了世俗氣息的小院裡瀰漫開來。
“坐。”顧清辭沒有擡頭，聲音平淡。
許觀南像個僵硬的木偶一樣，走到對麵的藤椅前。他沒敢坐實，隻拿半邊屁股挨著椅沿，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像小學生一樣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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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辭將倒好的茶杯推到許觀南麵前。
茶杯底部擦過石桌，發出一聲輕響。
許觀南低頭看著杯子裡的茶湯。清澈的琥珀色水麵上，倒映著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這杯茶裡蘊含的靈氣，比他這輩子吃過的所有丹藥加起來還要濃鬱、純粹。那股冷冽的茶香順著鼻腔鑽進體內，他卡了整整三年的半步築基瓶頸，竟然開始微微鬆動。
“喝。”顧清辭端起自己的茶杯。
許觀南雙手捧起杯子，手抖得有些厲害。他顧不上滾燙，低頭喝了一小口。
茶水入喉，沒有燙傷的感覺，反而像是一道冰冷的劍氣，瞬間劈開了他體內堵塞的經絡。
龐大的靈氣在四肢百骸裡橫衝直撞。
許觀南臉色漲紅，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他試圖用鎮厄局製式的吐納法去引導這股力量，但鎮厄局的功法太粗淺了，根本兜不住這麼霸道的靈氣。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經脈傳來被撕裂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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