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凡人的刀
長寧街口，積水漫過了許觀南的戰術皮靴。
藍底白字的路牌在風中發出細微的搖晃聲。許觀南雙手握著橫刀的刀柄，刀尖斜指地麵。
雨水順著黑色的刀身滑落，在刀尖匯聚成水珠，砸進泥水裡。
他閉著眼睛，調整呼吸。
心跳聲在耳膜裡放大。每一次心跳，丹田處的靈力就隨著血液泵向全身。
當靈氣運轉到左肋下三寸的位置時，許觀南強行屏住呼吸。
停頓半秒。
就這半秒的時間差。原本因為緊張和外界壓迫感而變得滯澀的靈力，輕巧地滑過了經脈的擁堵點，化作一股毫無雜質的清流，瞬間灌滿四肢百骸。
築基期的力量在體內充盈。許觀南睜開眼，眼神像刀鋒一樣冷。
街道正前方的雨幕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沒有腳步聲。
趙無咎腳踏虛空，離地三尺，緩緩飄來。那層灰濛濛的罡氣將漫天的雨水擋在半米之外。
他在距離路牌十米外的位置停下。
趙無咎的視線越過許觀南，看了一眼那條安靜得有些詭異的街道，以及斜對麵那扇緊閉的朱紅院門。
他收回視線，目光落在許觀南身上。
“築基。”
趙無咎的聲音穿透雨幕，平淡中帶著一絲施捨般的冷漠，“在如今的凡人裡，算是不錯了。滾開，饒你一命。”
許觀南沒有說話。
他雙手握刀，右腳向後退了半步，踩實了水窪底部的柏油路麵。
刀鋒微微上揚，對準了趙無咎的咽喉。
這就是回答。
趙無咎的眼神沉了下來。
“不知死活。”
他沒有捏法訣。隻是站在半空中，釋放了金丹期的威壓。
“轟！”
許觀南隻覺得頭頂的天空猛地塌了下來。
無形的壓力像是一座倒懸的鐵山，重重地砸在他的肩膀上。
他腳下的柏油路麵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開裂聲，雙腳硬生生踩出了兩個淺坑。
換作一天前的許觀南，在金丹期的威壓下，全身的經脈會瞬間因為靈氣倒灌而寸寸斷裂。
但他現在懂得如何讓路。
龐大的外部壓力擠壓著他的肉身。許觀南咬緊牙關，體內的靈力再次運轉。
左肋下三寸，停頓半秒。
外部壓下來的毀滅性力量，順著他停頓的經脈縫隙，被卸入地下。他腳下的裂紋瞬間向四周蔓延出兩三米遠。
趁著卸力的瞬間，許觀南動了。
他沒有後退，而是迎著那股威壓，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現代戰術步法爆發出的初速度，加上築基期的靈力加持，讓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
十米的距離，轉瞬即至。
“破！”
許觀南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腰部發力，雙手掄起製式橫刀，帶著慘烈的風切聲，狠狠劈向趙無咎的脖頸。
趙無咎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一個剛剛築基的螻蟻，竟然能在他的威壓下拔刀反擊。
但他沒有躲。
“當——！”
一聲巨大的金屬碰撞聲在街口炸響。火星四濺。
許觀南的橫刀狠狠劈在那層灰濛濛的罡氣上。前朝遺物玄陰玉牌的防禦力令人絕望，刀刃僅僅切進罡氣三分之一寸，就被死死卡住。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刀柄傳回。許觀南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戰術手套。
“第一招。”
趙無咎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他右手籠在袖中，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近在咫尺的許觀南隨意一揮。
一道暗金色的半月形氣刃瞬間成型，帶著切開裝甲車的恐怖動能，直奔許觀南的胸口。
距離太近了，根本來不及後退。
許觀南的大腦在這一刻變得異常冷靜。他放棄了抽刀。
雙手鬆開刀柄，體內的靈力第三次在左肋下停頓半秒。這半秒的停頓，讓他的身體短暫地失去了靈力的支撐，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左側倒去。
就是這完全違背修行常理的主動“洩力”，救了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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