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誰在指路 二
陳鋼帶血的雙手死死按在青銅門上。
左手退後兩寸。右手反向發力。
鮮血順著古老的陣紋縫隙滲了進去。
周圍的綠色毒瘴已經徹底包裹了他，刺鼻的酸味鑽進鼻腔，逐漸侵入體內。
一聲沉悶的異響從青銅門深處傳來。
緊接著，門上那些猩紅色的陣紋出現了變化。
紅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溫和的藍色流光。光芒不再沿著原有的死路逆行，而是順著陳鋼左手退後的那兩寸緩衝地帶，平滑地滑了過去。
隨後，藍光湧入右上角被強行扭轉的離位節點。
沒有發生爆炸。
那股暴躁的靈力在反向的陣眼核心裡打了個轉，被一口吞下，化作一股精純的生機，順著生門重新流淌出來。
陣法，活了。
翻滾的綠色毒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秒，石壁上裂開的幾十條縫隙產生了巨大的吸力。那些足以把人化為屍水的濃烈毒霧，以比噴發時快十倍的速度，被硬生生吸了回去。
“哢嗒。”
石縫重新合攏。嚴絲合縫。
青銅大門內部傳來密集的齒輪咬合聲。重達萬噸的金屬門闆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大地震顫。
高達十米的青銅巨門，從中間裂開一條縫隙。隨後，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框上積攢了千年的灰塵和銅綠簌簌掉落，砸在下方的泥水窪裡。
一股帶著古老歲月氣息的乾燥氣流，從門後吹了出來。瞬間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最後一點毒瘴刺鼻味。
門後，沒有殺機。隻有一條寬闊、平坦、兩旁點著長明燈的青石甬道。
死局破了。
陳鋼脫力地從門闆上滑下來。
他癱坐在泥水裡，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他胸前和後背的戰術服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露出的皮膚上全是紅腫的水泡，疼得鑽心。
但他看著洞開的大門，咧開滿是血汙的嘴，無聲地笑了。
距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藥王穀外門長老孫長青獃獃地跌坐在地上。
孫長青的右臉高高腫起，顴骨塌陷，半邊臉全是陳鋼用槍托砸出來的淤血。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臉上的劇痛。
他死死盯著那兩扇滑開的青銅大門，又看了一眼門闆上已經變成綠色的陣紋走向。
他的瞳孔在劇烈地震顫。
作為藥王穀的外門長老，他雖然無法破解絕陣，但基本的眼界還在。他能看懂剛才發生了什麼。
退後兩寸，那是為了讓狂暴的靈力失去鋒芒。
陣眼顛倒，那是為了用負壓吞噬相剋的真元。
這不是運氣。這也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這是一種將天地五行法則吃透到極點後，信手拈來的降維解法。
在古修界的歷史中，這種解法有一個名字——“逆演破陣法”。
這種手法，不拘泥於古籍上的死闆規矩，而是直接看穿陣法的底層邏輯，在死路裡硬生生切出一條生機。據說，隻有千年前那些屹立在頂點的布陣大宗師，才能有這種高屋建瓴的眼光。
而這種傳承，早就斷絕了。
現在的古宗門，遇到陣法，要麼靠前人留下的死規矩硬套，要麼靠高階法器用蠻力去砸。
可剛才，總局這個連靈力都沒有的凡人隊長，耳機裡傳來了一道指令。
隻用了兩個動作，把藥王穀眼裡的絕世死局，當成小孩子的玩具一樣拆開了。
孫長青的三觀被徹底砸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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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以為傲的宗門底蘊，他視若珍寶的古籍記載，在這輕描淡寫的解法麵前，變成了一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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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孫長青聲音嘶啞，像破風箱一樣喘息著。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陳鋼。完全不顧滿地的泥水弄髒了他那身青色的道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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