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妖將扣關
狂風撕扯著三架重型直升機的旋翼。機身在雷雨雲中劇烈搖晃。
“起吊！”
江麵破開一個巨大的水洞。銀色的鉛製回收艙像一顆破膛而出的炮彈，帶著殘留的反重力餘威，被鋼索強行拽出水麵，砸進機艙。
艙門重重合攏。
機艙裡沒有歡呼。三名渾身濕透的接應幹員看著那個滴著黑水、表麵還殘留著幾道暗紅血痕的圓筒，齊刷刷地摘下戰術頭盔。
他們低下頭。
不需要任何語言。他們知道，這個冰冷的金屬筒，是三十條人命填進深淵裡換回來的火種。
“全速拔高。目標京西天工院。”
直升機發動機發出超負荷的咆哮。機頭拉起，切開厚重的雨幕，強行撞入高空的雲層。
……
江底。水府大殿。
祭壇已經化為黑水中的深坑。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緩緩閉合，又猛地睜開。水底的暗流隨著它的情緒起伏，產生了一股強烈的震蕩。
在這片水域沉睡了至今的王，被偷走了記錄族群隱秘的留影玉。
更讓它暴躁的是，它在翻滾的江水裡，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信息。不是氣味，而是一種血脈斷絕後留下的因果牽引。
它那條剛剛蘇醒不久的幼小後嗣，死在了岸上。
“嗷——”
一聲沒有音頻、隻有高頻震蕩的音波，從江底斷層深處爆發。
滄瀾江兩岸的防洪石壩，在那一瞬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網狀裂紋。江心的黑水向上翻湧，形成了一個直徑二十米的巨大漩渦。
水府深處，一團墨綠色的影子從黑暗中剝離。
它高約三米。全身覆蓋著青黑色的厚重鱗片。沒有雙腿，下半身是一條粗壯的蛇尾。兩隻手臂異常修長，指尖長著半米長的彎曲骨刃。
水府左將，墨鱗。
金丹巔峰。它是這片水域最鋒利的刀。
墨鱗沒有眼睛，它的頭部隻有幾道細長的裂縫。它伸出分叉的舌頭，在冰冷的黑水中探了探。
鎖定了岸上的某個方位。
墨鱗的蛇尾猛地一彈。身體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切開粘稠的江水，筆直地向著江麵衝去。
……
長寧市。滄瀾江防洪大壩。
暴雨如注。
許觀南穿著黑色的戰術風衣，站在灰白色的水泥堤壩邊緣。
他手裡握著一柄新配發的鎮厄橫刀。刀身筆直，沒有任何多餘的血槽和裝飾，隻有冷硬的鋼鐵質感。
他身後，是第七大隊的五十名精銳幹員。
三挺重機槍架在沙袋後麵，黃澄澄的彈鏈拖在積水裡。所有人全部子彈上膛，保險打開。
二十分鐘前，總局下達了最高級別的死命令。
物理封鎖所有通往江邊的道路。第七大隊死守大壩。用自己的刀，把水裡的東西擋在市區之外。
雨越下越大。
江水在漲。
肉眼可見地向上攀爬。水質變得異常粘稠，每一朵浪花拍打在堤壩上，都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像是有人掄起大鎚砸在水泥牆上。
大壩的地麵開始微微顫抖。
許觀南知道，水裡的東西要出來了。
“呼吸。”
許觀南閉上眼睛。
他沒有去聽周圍雜亂的雨聲和機槍手沉重的喘息。他的腦海裡，隻有顧清辭在那張青石桌旁隨口留下的一句話。
“左肋下三寸，停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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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試著調整肺部的律動。吸氣，壓入左肋下方的經脈。
停頓。
半秒鐘的停頓。
原本因為過度緊張而狂跳的心臟，在這一刻奇跡般地平穩了下來。血液的流速變慢，但每一滴血液裡蘊含的爆發力卻在成倍壓縮。
每一次吞吐，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雨水中那些狂暴的靈氣因子。它們不再是阻擋視線的障礙，而變成了可以被肌體調用的介質。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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