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帶血的火種
水下八百米。通訊頻道裡隻剩下刺耳的盲音。
那雙暗金色的巨大豎瞳，在黑暗中亮起。
大殿裡的水流改變了方向。
原本凝滯的黑水，變成了一台瘋狂運轉的攪拌機。那頭未知的深淵巨獸沒有移動，它隻是張開了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水。
“哢哢哢——”
深海潛水裝甲的抗壓外殼發出了瀕臨極限的扭曲聲。
三十名精銳幹員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滑行。裝甲靴底部的磁性抓地履帶在青黑色的石闆上犁出深深的白痕。
高峰站在最前方。
他看了一眼左臂上的全息儀錶盤。水壓讀數已經爆表，指針直接崩斷。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名抱著鉛製回收艙的阿福。
艙蓋已經死死鎖住。裡麵裝著那塊沾血的留影玉。
那是國家在這個瞎子一樣的末法時代，唯一能看清過去的眼睛。
高峰擡起右手，在水中打出了一個戰術手勢。
右拳緊握，重重地捶在左胸的裝甲上。然後，手掌平攤，猛地向上一托。
這是“潛淵”大隊的最後戰術指令：【零號陣型。放棄生還，掩護火種上浮】。
二十九名幹員看到了這個手勢。
沒有任何人遲疑。
二十九台潛水裝甲同時切斷了背後的雙管高濃縮氧氣瓶。沉重的鋼瓶被水流捲走，消失在黑暗裡。
他們放棄了最後的供氧儲備，將裝甲的所有剩餘能源，全部切入底盤鎖定係統和防禦陣紋。
“砰！”
高峰率先拔出身後的靈能魚叉，將一米五長的鈦合金槍桿，狠狠釘進腳下的黑曜石祭壇裡。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雙暗金色的豎瞳，用自己厚重的裝甲後背，擋住了最狂暴的吸力。
剩下的幹員迅速聚攏。
他們一個接一個，將魚叉釘進岩石。用液壓機械臂死死扣住前一個人的腰帶或者肩膀。
三十個重達半噸的鋼鐵身軀，在翻滾的黑水中，結成了一堵半圓形的鋼鐵防波堤。
抱著回收艙的阿福，被死死護在防波堤的最中心。
他半跪在地上，雙手將那個銀色的鉛製圓筒按在祭壇的正中央。他啟動了回收艙底部的獨立反重力浮空陣列。
“滴——”
回收艙亮起一圈微弱的藍光。係統開始讀條。
倒計時：十五秒。
隻要十五秒，回收艙就能擺脫深海的高壓束縛，像子彈一樣被彈射出水麵。
但在這種級別的深淵倒灌下，十五秒，太長了。
水流的撕扯力再次翻倍。
“哢嚓。”
位於防波堤最左側的林子，裝甲的右腿膝關節突然斷裂。高壓海水瞬間順著裂縫切了進去。
那台裝甲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猛地捏癟了的易拉罐。沉悶的內爆聲中，裝甲向內塌陷。
一團濃鬱的血霧從縫隙裡噴射出來，瞬間被黑水稀釋。卡槽裡那枚硬幣不知道被捲去了哪裡。
林子甚至沒來得及鬆開扣著戰友的手。
旁邊的幹員被連帶著扯了一下，陣型出現了一絲縫隙。
他沒有去管那台已經被壓成廢鐵的裝甲，而是硬生生橫移半步，用自己的身體堵住了缺口。
倒計時：十二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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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暗金豎瞳眨了一下。
水流中夾雜著無數被絞碎的遠古遺骨碎片。這些骨粉在高速水流的帶動下，變成了殺傷力恐怖的砂紙。
幹員們裝甲外層的防禦陣紋開始大麵積崩碎。
“砰！”“砰！”
右側的兩名幹員裝甲同時過載。沉重的金屬頭盔被水壓直接擠碎，玻璃麵罩炸裂。
紅色的血漿混合著腦脊液，從破碎的領口處狂湧而出。
屍體失去了力量，被水流捲起，瞬間吸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倒計時：八秒。
鋼鐵防波堤隻剩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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