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黑水壓城
墨鱗無頭的屍體倒在水泥地上。
那顆長滿青黑鱗片的頭顱滾落在一旁。斷頸處噴湧而出的黑色血液，順著堤壩的斜坡，流進了一條排水溝。
黑血沒有被地麵的積水稀釋，蜿蜒著滑落，最終滴入翻滾的滄瀾江中。
金丹期妖將的血液，帶著強烈的不甘，以及那一絲屬於幼主的殘存死氣，落水了。
水麵沸騰了一下。
這股血氣沒有隨波逐流，而是像一顆沉重的鉛球，筆直地砸向水下八百米的地質斷層。
江底。水府廢墟。
那雙暗金色的龐大豎瞳，原本隻是半睜著。
當這股熟悉的血氣觸碰到江底淤泥的瞬間。
豎瞳猛地完全睜開。
江底千萬噸的淤泥在這一刻轟然炸裂。方圓十幾裡的水下岩層，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在這片水域盤踞了千年、受過兩岸香火供奉的濁水龍君，徹底蘇醒了。
它沒有發出任何咆哮。
但整條滄瀾江的江水，在這一秒鐘，停止了向東流淌的趨勢。
……
大壩上。
許觀南單膝跪地，用橫刀撐著身體。他的左肩還在往下滴血。
他擡起頭，看向江麵。
風變了。
原本因為暴風雨而狂亂吹拂的江風，突然停滯。空氣中的氣壓在短短幾秒鐘內急劇攀升。
幾名第七組的幹員痛苦地捂住耳朵，他們的耳膜因為氣壓的驟變滲出了鮮血。
這是天地間的氣象被某種更龐大的意誌強行接管了。
龍君出水，風雨隨行。
停滯的空氣中，緩緩流動起一種讓人窒息的粘稠感。
緊接著。
沒有預兆。
大壩前沿的三個重機槍陣地，突然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三挺精鋼鑄造的重機槍槍管，連同前麵堆疊的防彈沙袋，毫無徵兆地從中間平滑地錯開。
切口平整如鏡。
看不見的風，變成了這方天地裡最鋒利的鍘刀。它順著龍君的意誌，無聲無息地抹除著江岸上的一切。
“後撤！離開掩體！”
許觀南聲嘶力竭地大吼。他一把推開身邊的一名幹員，自己順勢在積水中翻滾。
就在他離開原地的零點一秒後。
一道透明的氣流掃過他剛才跪立的地方。堅硬的水泥壩麵被無聲地切開一條長達十幾米、深不見底的裂縫。
風在殺人。雨也在變。
天空中的烏雲壓得更低了。雲層翻滾的顏色，從灰黑變成了深紫。
落下來的雨滴變了聲音。
不再是密集的“嘩啦”聲，而是變成了沉重的“砰砰”聲。
每一滴雨水，都變得像水銀一樣沉重。雨水砸在幹員們的戰術頭盔上，直接砸出白色的凹坑。砸在裸露的皮膚上，瞬間就是一片青紫。
駐守在大壩後方的兩輛步兵戰車，車頂的複合裝甲闆在暴雨的沖刷下，發出密集的金屬哀鳴。肉眼可見的，裝甲闆開始向內凹陷。
天地間的規則，被改寫了。
水不再柔和，風不再流通。
許觀南咬著牙，借著橫刀的支撐站穩。他看著江麵。
真正讓人絕望的，是那條江。
滄瀾江的水位，正在以一種違背萬有引力的方式，整體向上擡升。
水沒有形成海嘯那種內卷的浪頭。而是像一麵被液壓機推出來的黑色牆壁，筆直地、平整地升出了江麵。
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一道寬達數千米、高達五十米的黑色水牆，遮蔽了長寧市東側所有的天空。
水牆的表麵異常光滑，裡麵甚至倒映著城市裡閃爍的霓虹燈。
在水牆的最深處，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冷冷地俯視著大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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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西。鎮厄總局指揮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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