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萬裡驚夢
西北。太華山脈。
這裡是大夏國的脊樑，海拔五千米以上，是凡人無法踏足的絕境。
風雪在這裡已經不是在飄，而是在割。每一片雪花都重如鐵片，在狂風的裹挾下，拉出刺耳的尖嘯聲，能輕易在堅硬的花崗岩上留下深深的白痕。
主峰玉闕頂。
整座山頭被一層淡淡的紫霧籠罩。這不是霧，是堆疊了上千年的龐大陣法禁製，甚至扭曲了周圍的空間氣壓。
在紫霧的最核心，矗立著一座高約九層的青銅古閣。閣身沒有窗戶，每一塊巨大的青銅構件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鎮壓符文。符文閃爍著暗紅色的光，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盯著閣樓內部。
這裡是玉闕劍閣。
它在這裡矗立了千年。千年來，方圓百裡沒有任何活物敢靠近，連最兇悍的高原雪雕，在飛過這片空域時也會收斂羽翼，惶恐墜地。
劍閣內，沒有燈火。隻有絕對的黑暗和死寂。
在這黑暗的最深處，一柄生鏽的鐵劍，正斜斜地插在一塊刻滿文字的石碑前。
劍柄上的麻繩早已腐朽成灰，劍身布滿了黃褐色的鐵鏽。它看起來死氣沉沉，像是一截被歲月徹底遺棄的廢鐵條。
忽然。
鐵劍顫了一下。
這一顫，極其輕微。但在這一瞬間，整個太華山脈的主峰，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狠狠地撥弄了一下，發出了沉悶的轟鳴聲。
“嗡——”
一聲清鳴。
積壓了千年的劍意，在這一刻蘇醒。
隨著這聲劍吟，劍閣外圍那些閃爍了千年的鎮壓符文，在同一秒鐘齊刷刷地熄滅。那些刻在青銅上的符文，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殘雪，迅速消融、潰散。
“砰！”
第一層禁製炸裂，化作漫天紫色的光點。
“砰！砰！砰！”
緊接著，三十六道足以鎮殺金丹期圓滿的高階陣法，在剎那間接連崩塌。
那座重達萬噸、由上古青銅鑄造的玉闕劍閣，從內部透出了億萬道細碎的光。光芒並不耀眼，卻帶著一股能切開虛空的銳利。
“轟——”
劍閣徹底粉碎。
被那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劍意，生生研磨成了最細微的青銅粉末。青綠色的粉末隨著狂風在玉闕頂上盤旋，化作了一場遲到了千年的葬禮。
鐵劍衝天而起。它沒有鞘。也不需要鞘。
它在三萬米的高空盤旋了一圈，劍身微顫，似乎在舒展僵硬了千年的身體。
這一刻，太華山脈深處的那些地縫裡、溶洞中，幾雙緊閉了數十年的眼睛猛地睜開。
這些是在末法時代躲避天劫、苟延殘喘的“老怪物”。他們有的渾身長滿了紅毛，有的皮膚乾枯得像老樹皮。他們每一個拉出去，都是能讓現代異人界戰慄的存在。
但在這一刻。
他們不約而同地走出了洞府，顧不得頭頂落下的冰冷風雪。
他們擡起頭，獃滯地看著天空中那道劃破雲層的黑色流光。
“這股氣……”一個長發拖地、雙眼已經瞎了的老者，跪在冰冷的積雪中。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蒼老的額頭死死地貼在冰麵上。
他不是在躲避，他是在臣服。
這把劍出世，代表著它的主人回來了。
在那個男人橫推天下的時代，他們這些所謂的“大妖”和“老怪物”，連遠觀他背影的資格都沒有，隻能蜷縮在洞府深處瑟瑟發抖。
“太華……又要染血了。”老者嘶啞地呢喃著，雙膝發軟，再也站不起來。
方圓千裡，所有隱藏在深山裡的異獸和修者，全部跪向了玉闕頂的方向。
萬妖下跪，千邪俯首。
隻因為那一柄銹鐵劍，動了。
……
太華山外一千三百公裡。大夏國腹地。
流光切開了蒼穹。
它不再隱藏身形，也不再收斂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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