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千年前重合的影
暴雨中，一架重型直升機重重地砸在停機坪上。螺旋槳還在轉動，幾名全副武裝的幹員已經推著一輛恆溫無塵推車沖了上去。
銀色的鉛製回收艙被搬上推車。
一分鐘後，回收艙被送入地下七層的超算推演中心。
大廳裡寂靜無聲。所有研究員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看著那個表麵沾著江底黑泥和暗紅血跡的金屬圓筒。
他們都知道，這是三十個精銳用命從水下八百米托上來的東西。
葉知微戴上白色的絕緣手套。
她走到推車前，按下回收艙的物理鎖扣。
“哢噠。”
艙蓋彈開。冷氣溢出。
方形的減震墊上，靜靜地躺著那塊殘破的灰白色玉石。
玉石邊緣不平整，表麵附著的那幾滴千年不化的妖血，在無影燈下透著刺骨的兇煞。
“接入一號超算主陣列。”葉知微小心翼翼地用機械鑷子夾起留影玉，放在特製的靈子讀取台上。
一根根肉眼難辨的探針，精準地紮入玉石邊緣的陣紋節點。
“能量駁接。”
大屏幕閃爍了一下。
數百台伺服器的散熱風扇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超算的算力被瞬間拉到極限，強行去破解這塊前朝“黑匣子”上的歲月封印。
葉知微轉過頭，看向主控台。
韓崇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裡。他的手裡還捏著那頂被雨水打濕的黑色大簷帽。
“切分屏幕。”韓崇嶽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右側接入長寧市一號軍事衛星的實時監控。”
大屏幕從中間分開。
右半邊的屏幕亮起。那是高空衛星穿透雨幕，拍下的長寧市畫麵。
畫麵很清晰。
城市東側，五十米高的黑色水牆橫亙。暗金色的巨大豎瞳在雲層中若隱若現。漫天紫雨凝結成成千上萬道三米長的冰錐，倒懸在長寧街的上空。
長寧街口。
顧清辭穿著白襯衫。左手袖口上，那一團貓血洇開的暗紅汙漬十分顯眼。
他站在乾爽的柏油路麵上，微微仰著頭，看著天空。
而在大屏幕的左半邊。
留影玉的破解進度條，推到了百分之百。
“封印解開。畫麵重構。”助理研究員重重敲下回車鍵。
大廳裡的燈光瞬間暗了下去。
左半邊的屏幕上，閃過一片雪花噪點，隨後，畫麵定格。
沒有聲音。這是一段無聲的遠古投影。
所有人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葉知微死死抓住操作台的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左側屏幕裡的畫麵，是一條江。
看兩岸的山川走向，那就是長寧市穿城而過的那條滄瀾江。
但水不是黑色的。
是紅色的。粘稠、刺目的鮮紅。
整條大江的江水，被妖獸的血液徹底染成了血漿。
江麵上，沒有漂浮的垃圾，也沒有殘破的廣告牌。
隻有屍體。
成千上萬、體型龐大的古妖屍體，像垃圾一樣堆疊在江麵上，堵塞了江水，甚至堆成了一座座露出水麵的屍山。甲殼碎裂，骨骼斷折，巨大的頭顱在血水中起伏。
這是屠殺。一場單方麵的滅族屠殺。
天空是暗紅色的。
一頭比現在的濁水龍君龐大十倍不止的遠古妖祖，遮蔽了整片天空。它身上的鱗片像是一麵麵巨大的盾牌，絕望而瘋狂地在雲層中翻滾。
在那條被血染紅的滄瀾江的江心。
站著一個人。
長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穿著一件沒有任何紋飾的素白長衫。
血色的江水在沸騰，遠古的妖氣在嘶吼。
但那個人身邊的三尺之內，江水平滑如鏡。沒有一滴妖血能濺到他的白衣上。
那個人，微微仰著頭。看著天空中那頭遮天蔽日的遠古妖祖。
指揮大廳裡，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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