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不速之客
長寧市外圍。104國道。
這裡距離長寧街整整五十公裡。這是總局設立的“零號禁區”最外圍的警戒線。
天空依然陰沉。國道上的瀝青路麵積著一層薄薄的水膜。
橫在公路中央的是兩排重達數噸的鋼筋混凝土防空拒馬。拒馬後方，三輛裝載著十二點七毫米口徑重機槍的輪式裝甲車呈品字形排開。槍口平直地指向前方。
一百二十名全副武裝的防衛司精銳，沿著公路兩側的排水溝和製高點，構建了交叉火力網。
沒有人說話。隻有對講機裡偶爾傳來的靜電盲音。
下午兩點十分。
公路盡頭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三個黑點。
那是三輛純黑色的紅旗防彈越野車。它們沒有開警示燈，也沒有按喇叭。輪胎碾壓著路麵上的積水，以一種平穩到近乎死寂的速度，緩緩駛入防衛司的視線。
“哢噠。”
裝甲車上的機槍手拉動了槍栓。黃澄澄的彈鏈送入供彈口。
隱藏在製高點的狙擊手，食指搭上了扳機。十幾道紅色的激光瞄準點，穿透灰暗的空氣，密密麻麻地打在頭輛越野車的防彈擋風玻璃上，匯聚成一片刺目的紅斑。
車隊在距離防空拒馬三十米的地方，停下了。
發動機熄火。排氣管冒出一縷白煙，很快被風吹散。
防衛司第三大隊大隊長陳鋒站在拒馬後，右手按在腰間的配槍槍把上。他盯著那輛頭車。
車門推開了。
一隻穿著白色粗布襪底、黑色十方鞋的腳，踏在了濕漉漉的柏油路麵上。
走下來的，不是穿著戰術背心的越境特工，也不是西裝革履的財閥代表。
那是一個老者。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下擺甚至有些脫線的青色道袍。滿頭白髮沒有修剪，隻是用一根粗糙的木簪子在頭頂隨意挽了個道髻。
他很瘦，臉上布滿深深的褶皺，像是一塊風乾了百年的老橘子皮。
太乙真觀，第七十四代觀主。國內修真界公認最懂“順勢而為”的活化石。
老道士下車後，兩輛後車裡緊接著走下來四個人。那是四名穿著同樣青色道袍的年輕道童。他們兩人一組，手裡各自捧著一個長條形的黃花梨木盒。
道童們的臉色很白。被十幾把重機槍和狙擊步槍指著，他們的身體在寬大的道袍裡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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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道士沒有抖。
他站在車門旁，沒有理會那些在自己胸口和眉心晃動的紅色激光點。
他擡起頭。視線越過高高的混凝土拒馬，越過那些裝甲車，看向了長寧市的方向。
他的眼神裡沒有任何古宗門大能高高在上的傲氣，也沒有對世俗火器的輕蔑。
陳鋒透過戰術護目鏡，看清了老道士的眼睛。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隻有深深的敬畏。
陳鋒邁開步子，繞過拒馬，走向老道士。
他在距離老道士五米的地方停下。右手依然死死按著槍把。
“太乙真觀早在建國初就簽了封山協議。”陳鋒的聲音冷硬，帶著軍人特有的肅殺，“觀主今天帶著人，越界了。這裡是國家絕密軍事管控區，再往前走一步，我可以直接下令擊斃。”
老道士收回看向長寧市的目光。
他看著麵前這個沒有半點修為的凡人軍官，沒有動怒，更沒有用什麼真氣威壓去震懾對方。
他雙手抱圓，左手在外，右手在內，對著陳鋒微微欠身。
這是一個最標準的道門平輩禮。
“長官息怒。”老道士的聲音很平穩，透著一股陳年朽木般的沙啞，“貧道今天來，不是來生事的。更不敢踏入禁區半步。”
陳鋒皺起眉頭：“那你來幹什麼？”
老道士沒有接話。他轉過身，對著身後捧著盒子的道童點了點頭。
兩名道童咽了一口唾沫，低著頭，捧著黃花梨木盒走到老道士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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