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嘆息
長寧市。長寧街口。
暗紅色的流星砸出的淺坑還在往外冒著青煙。
空間劇烈扭曲。兩名外域武僧重重地砸在淺坑邊緣的柏油路麵上。
地麵的積水被他們落地時的沉重氣壓瞬間排幹。
他們保持著人類的輪廓，但體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暗金色角質層。沒有毛髮。臉頰兩側裂開，十幾根暗紅色的肉須像毒蛇一樣在空氣中探動，貪婪地捕捉著四周的血腥味。
坑底。
玉闕劍宮的劍子躺在碎石堆裡。
他的四肢以一種反關節的姿態扭曲著。天蠶絲劍袍吸滿了鮮血，緊緊貼在身上。他大口大口地嘔吐著血沫，右手死死抓著那半塊邊緣燒焦的“玉闕”牌匾。
他看到了那兩名追來的武僧。
劍子的瞳孔渙散。他想向後挪動，但碎裂的脊椎讓他連一根手指都擡不起來。
左側的外域武僧低下頭。
臉頰上的兩根肉須猛地伸長，如同鋒利的骨矛，直直地刺向劍子的琵琶骨。他要像串糖葫蘆一樣，把這個劍宮最後的種子穿起來，慢慢吸幹。
“沙——”
一聲突兀的掃地聲，在死寂的街口響起。
很輕。但異常清晰。
武僧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暗金色的腦袋機械地轉動，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淺坑前方半米處。有一道白色的粉筆線。
粉筆線內。
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男人，單手拄著一把破竹掃帚，慢慢地站了起來。
許觀南站得很不穩。
他的左臂空蕩蕩地垂著。胸口那塊塌陷的部位隨著呼吸劇烈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肺部破裂的輕微拉風箱聲。
他沒有去看坑裡的劍子，也沒有去看那兩個體型龐大、散發著惡臭的外域怪物。
他低著頭，看著那道白線外的柏油路麵。
那裡落了幾塊剛才撞擊飛濺過來的瀝青碎石。
許觀南握緊掃帚的竹柄。右臂的肌肉微微隆起。
吸氣。
停頓半秒。
“沙！”
掃帚揮出。
竹條在路麵上劃過，將那幾塊瀝青碎石精準地掃進了旁邊的下水道格柵裡。
“這裡不收垃圾。”
許觀南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在陳述一個最基本的客觀事實。
“退出去。”
兩名外域武僧沒有聽懂大夏國的語言。但他們感受到了這個凡人身上那種微弱卻古怪的氣機波動。
右側的武僧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
他擡起腳，大步走向許觀南。手裡倒提著一根重達幾百斤的熟銅禪杖。禪杖的末端在路麵上拖拽，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火花四濺。
武僧走到了白線邊緣。
他沒有停頓，巨大的暗金色腳掌擡起，準備直接跨過那道粉筆線，將麵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凡人踩成肉泥。
許觀南的眼皮猛地撩起。
那雙充斥著血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隻有一種屬於機器般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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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裡，再次浮現出昨天傍晚，那個白衣男人在老梅樹下劈柴的畫麵。
擡手。下墜。平滑裂開。
那是天地間最基礎的物理法則。是不可違逆的振動頻率。
許觀南的右腳向前邁出半步。死死踩在白線的內側。
他握著掃帚的右手，沒有去迎擊武僧砸下來的大腳，而是平端著掃帚，順著手臂下墜的重力，朝著武僧的支撐腿，狠狠推了出去。
“沙！”
掃帚的末端，點在了武僧左腿膝蓋側麵的關節處。
動作平平無奇。沒有真氣爆發，沒有靈光閃爍。
但在竹條接觸到暗金色角質層的那一瞬間。
許觀南右臂裡那條強行鑿開的紅色能量線，瞬間沸騰。這股能量沒有轉化為破壞力，而是全部轉化為了一種特定頻率的高頻物理震蕩。
這種震蕩，與顧清辭劈柴時切開木紋的頻率，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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