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街角的租客
大夏國西部。崑崙山脈深處。
海拔六千米以上的無人區，終年被厚重的冰川覆蓋。風夾雜著大如鵝毛的雪片，在冰塔林之間穿梭，發出尖銳的呼嘯。
一道深達百米的冰川大裂穀底部。
這裡的冰層呈現出深邃的幽藍色，硬度遠超鋼鐵，已經封凍了上萬年。
“哢。”
一聲微弱的脆響，被風雪聲掩蓋。
幽藍色的冰壁上，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白痕。白痕順著冰層的紋理向下蔓延，分叉，最終形成了一張蛛網般的裂紋麵。
冰塊沒有爆裂。而是像融化的蠟燭一樣，無聲地剝落、滑下。大塊的堅冰化作齏粉。
冰層深處，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襲沒有任何花紋和掛飾的霜白色長裙。長發及腰，用一根簡單的白色絲帶束著。雙足未穿鞋襪，晶瑩剔透的赤足腳踩在零下四十度的碎冰上。
膚色比周圍的冰雪還要蒼白，透著一層冷冽的霜氣。
她沒有立刻邁步。微微仰起頭，閉著眼睛，鼻翼微動，吸入了一口空氣。
幾秒後，她睜開眼。細長的眉頭微微蹙起。空氣裡的靈氣很稀薄，帶著一股刺鼻的渾濁腥氣。
瞳孔裡沒有滄海桑田的迷茫，隻有一種純粹的冷漠。
她轉過頭，看向東南方向。
長寧市所在的位置。
就在剛才，她在萬載玄冰的沉睡中，感覺到了一股波動。那是一種將天地間崩壞的常數，強行釘回原位的絕對力量。
那股讓人窒息的、毫不講理的壓迫感。
她赤腳向前走去。
第一步踏出，腳下的風雪瞬間靜止。那些在半空中飛舞的雪花，被凍結在一塊看不見的透明壁壘裡，懸停在她的身側。
第二步落下，她的身形在原地逐漸變淡。
昆崙山的暴風雪重新倒灌過來，填補了她離開後的空缺。
……
東南沿海。長寧市。
天空放晴。前幾日的異象蕩然無存。
長寧街口。
許觀南換了一件灰色的長袖衛衣。左邊的袖管被撐起。那條半透明的能量左臂，經過那場因果震蕩的洗禮，現在已經完全凝實，不再閃爍。除了顏色呈現出淡淡的青色，觸感與常人無異。
他沒有拿掃帚。
麵前放著一個粗糙的木樁。木樁上豎著一段半米長的圓木。
許觀南用左手按住圓木的頂端。右手倒提著一把沉重的開山斧。
吸氣。
停頓半秒。
“篤。”
斧刃落下。精準地順著木頭的紋理切入，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澀。圓木平滑地從中間裂開，分成兩半，掉落在柏油路麵上。
聲音沉悶、乾脆。
許觀南彎腰，撿起其中一半，重新放在木樁上。
顧清辭院子裡的柴火不夠了。許觀南看懂了那個男人劈柴時的規矩，他接手了這項維持院子運轉的工作。
一陣風吹過長寧街口。
正午的風本該是暖的。但吹到許觀南的臉上時，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地麵積水窪裡的水，從邊緣開始，迅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許觀南停下揮斧的動作。
他擡起頭，看向白線外。
一個穿著霜白色長裙的女人，不知何時，站在了距離白線不到十米的地方。
她赤著腳，踩在柏油路麵上。每走一步，路麵上就會留下一個淡淡的冰霜腳印，隨後又在陽光下迅速蒸發。
許觀南握緊了手裡的斧柄。
指關節泛白。他的視線死死盯住對方的腳尖。麵前這個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比前幾天那些外域武僧加起來還要恐怖。
晏如霜沒有看許觀南。
她的視線越過那根劈了一半的木頭，越過長寧街，筆直地落在三十米外，那扇緊閉的硃紅色木門上。
她走到了白線邊緣。
腳尖距離那道粉筆線，隻有不到一寸。
許觀南的左臂亮起青色的微光。右手的開山斧微微擡起。雙腿肌肉緊繃。
晏如霜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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