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重見天日
大夏國西部。塔克拉瑪幹沙漠腹地。
正午的陽光毒辣地炙烤著金黃色的沙丘。空氣因為高溫而發生著扭曲。這裡沒有風，死寂得聽不到任何生命的聲音。
突然。
沙丘頂端的沙礫開始劇烈跳動。
某種垂直向上的、不容置疑的強橫力量正在突破地層的束縛。
“轟隆——”
一道長達十幾公裡的裂縫，在沙漠中央毫無徵兆地撕開。
並沒有炸藥的硝煙，也沒有岩漿的噴發。厚達三千米的堅硬岩層和流沙，就像是被一雙看不見的巨手，順著一條筆直的線，粗暴地向兩邊強行扒開。
深淵暴露在陽光下。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由高密度超合金打造的巨大球體，從三千米深的地底深處，被硬生生地“拽”了出來。
球體表麵沾滿了黑褐色的地下泥漿和斷裂的岩層。那些原本可以抵禦核爆的超合金外殼，此刻布滿了深深的凹痕，就像是一個被小孩用力捏癟了的易拉罐。
“砰！”
巨大的金屬球體被拋出地表，重重地砸在一座沙丘上。幾萬噸的重量瞬間壓塌了沙丘，揚起漫天黃沙。
球體內部。
大廳的穹頂已經徹底開裂。刺目的陽光順著裂縫，毫無阻擋地照射在黑鐵祭壇上。
裴九跪在滿地灰白色的骨灰裡。
他臉上的金屬麵具早就炸碎了。那張乾癟蒼老的臉上布滿了驚恐和茫然。
他雙手死死抱著那本已經合上的《命書》。
他擡起頭，迎著刺目的陽光，眯起渾濁的眼睛。
一千年來，裴氏一族為了躲避那個男人的追殺，像老鼠一樣藏在暗無天日的地下三千米，靠著人造光源生活。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太陽。
但他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
周圍倖存的幾名長老在劇烈的撞擊中摔斷了手腳，正躺在金屬地闆上痛苦地哀嚎。
裴九沒有去看他們。
他的視線，越過了裂開的合金穹頂，看向了沙漠上空。
那裡，出現了一大片海市蜃樓。
但那不是沙漠裡常見的綠洲或古代城池。
那是一條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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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街的柏油路麵、街邊的下水道格柵、路燈桿、以及盡頭那扇硃紅色的院門，無比清晰地倒映在蒼穹之上。
視線穿過院門。
老梅樹下。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手裡握著一把生鏽的鐵劍。劍尖刺入了腳下的青石地磚。
海市蜃樓裡的顧清辭，微微低著頭。
他的目光沒有聚焦在沙漠上。他隻是在看著自己劍尖刺入的地方，看著那些被他“釘住”的因果亂碼。
然後。
海市蜃樓裡的白衣男人，握著劍柄的右手，向下壓了一寸。
“嗤。”
在相隔了半個大夏國版圖的塔克拉瑪幹沙漠裡。裴九清晰地聽到了這一聲極輕的、劍刃切開紙張的聲音。
隨著這一寸的下壓。
裴九手裡死死抱著的《命書》，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那張用蒼白人皮製成的封皮，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就像是被滴上了高濃度的墨汁，黑色迅速暈染開來。
“不……不要……”
裴九發出淒厲的慘叫。他想把手裡的書扔掉，但他的雙手已經和書頁粘連在了一起。
黑色順著書本，爬上了裴九乾枯的雙手。
他雙手原本立體的血肉、骨骼，在被黑色覆蓋的瞬間，直接失去了“三維”的厚度。
變成了一片平麵的、二維的墨跡。
這根本不是修真界的殺伐法術。這是底層常數被修正後，對“錯誤代碼”的係統清理。
顧清辭沒有去砍他們。他隻是把這方天地被篡改的邏輯，重新撥回了正確的軌道。而在正確的時間線上，靠著《命書》強行續命、篡改因果的裴氏一族，本來就是一個不該存在的bug。
“啊啊啊！”
裴九看著自己的雙臂變成黑色的墨水，順著空氣向外飄散。他想掙紮，但他連移動雙腿的邏輯都失去了。
不僅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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