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濱江市的上空飄起了細密的冬雨，灰濛濛的光線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打進客廳，顯得有些蕭瑟。
沈若棠推開主臥的門時，習慣性地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沒有熱氣騰騰的白霧，沒有砧闆上細碎的切菜聲，中島台上空空蕩蕩，連平時常用的那幾隻骨瓷碗都安靜地待在瀝水架上。
她趿拉著拖鞋走過去，摸了摸咖啡機。
金屬外殼是冰涼的。
沈若棠轉過頭，看向昨晚緊閉的那扇次臥房門。
門現在虛掩著，裡麵透出一點清冷的光。
她走過去推開門，床鋪已經整理過了，被角拉得平平整整，沒有任何睡過的褶皺。
不僅如此，洗手間裡林深的電動牙刷也是乾的，毛巾規規矩矩地掛在架子上。
他出門了。
甚至可能天沒亮就走了，連個字條都沒留。
這是結婚三年來的頭一遭。
以前就算兩人鬧了不愉快，林深哪怕冷著臉，也會在出門前把三明治和溫牛奶放在恆溫墊上。
沈若棠站在空蕩蕩的次臥門口，眉頭慢慢皺緊。
昨晚那種被質問到啞口無言的煩躁感再次湧了上來。
她覺得林深把事情嚴重化了。
那條項鏈她今天一早就會讓財務折算成對應估值的股份溢價轉給陸承軒，這分明是一步極其精妙的商業換殼操作，既拿到了融資的籌碼，又還了人情。
為什麼他就不能理解？
為什麼非要揪著一幅舊畫和幾句場麵話不放？
“滴滴——”
手機急促的震動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沈若棠走回客廳拿起手機，是唐糖發來的微信。
【中午十二點，公司樓下那家‘隱廬’日料店，我訂了包廂。別說沒空，天塌下來你也得給我準時出現。】
這條消息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強硬。
沈若棠捏了捏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回復了一個“好”字。
她走進衣帽間，挑了一套深黑色的暗紋西裝換上，用遮瑕膏仔細蓋住眼底的烏青，重新披上了那層無堅不摧的總裁外殼。
……
中午十二點十五分。
隱廬日料店最隱秘的“竹”字型大小包廂裡，暖氣開得很足。
唐糖今天連白大褂都沒來得及換，外麵隨便套了件羽絨服就趕過來了。
她看著推門進來的沈若棠，沒像平時那樣打招呼，直接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沈若棠，你能不能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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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開門見山，連前戲都省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濱江市的金融圈都在傳什麼八卦？說承軒資本的陸總一擲千金，在禦景包廂裡拿著蘇富比的壓軸紅寶石，公開跟若棠集團的駙馬爺搶人！”
沈若棠脫下大衣遞給服務員，在唐糖對麵跪坐下來，神色沒什麼波瀾：
“圈子裡的人就喜歡捕風捉影。那條項鏈是陸承軒作為深證資本領投方給出的誠意，我已經讓法務和財務在走流程，把這筆錢直接算作下一輪融資的溢價置換。純粹的商業操作。”
“商業操作？”
唐糖簡直被氣笑了，她指著沈若棠的鼻子。
“沈若棠，我是個心理諮詢師，我不是你那些隻會點頭哈腰的下屬。你真覺得陸承軒花幾千萬拍個鴿血紅，是為了做慈善扶貧你們若棠集團的資金鏈？還是為了在你生日這天，當著你老公的麵，展示他高超的‘商業操作’技巧？”
沈若棠倒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茶水濺出了一兩滴在原木桌麵上。
“唐糖，你越界了。”
她的語氣冷了下來。
“陸承軒是我大學同學，現在是我的重要合作夥伴。你不要把事情想得那麼齷齪。”
“我齷齪？”
唐糖毫不退讓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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