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別往你臉上貼金了
朱元璋被馬琰一句噎得胸口發悶，暑氣本就蒸騰，再加上心頭怒火翻湧，一張老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周身都像是冒起了陣陣白煙。
他這一生，從濠州起兵到定都應天，掃陳友諒、滅張士誠、驅逐蒙元，登基十五載，殺伐果斷，威加四海，滿朝文武誰敢在他麵前如此放肆？
便是功勛卓著的開國公侯，在他麵前也戰戰兢兢、言辭恭謹，何曾有人敢用這般輕慢語氣說他扯淡？
可偏偏，眼前這年輕人不知他身份，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所言之事又句句戳中大明朝堂根本，讓他想發作都找不到由頭。
更何況，這年輕人還救了他的皇太孫朱雄英，對朱家有再造之恩，於情於理，他都不能動怒。
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朱元璋深吸幾口氣，指尖死死攥著衣角，才勉強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不甘的辯駁：
“你說的未免太過誇大，如今蒙元早已是日薄西山，我大明兵強馬壯、將士用命，陛下雄才大略，滅了他們不過是早晚之事，就算不能徹底根除，趕去漠北極遠之地，永絕邊患，總不是難事吧？”
馬琰聞言默然，老朱這輩子確實把北元打殘了，可韃靼、瓦剌不過是蟄伏起來，等大明國力稍衰，便會捲土重來。
後來的土木堡之變，幾十萬大軍覆滅，皇帝被俘，堪稱大明奇恥大辱，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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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要開口細說其中利害，院外便傳來福伯沉穩的腳步聲，老人躬身站在門口，語氣恭敬：“少爺，飯已經備好了。”
馬琰瞬間眼睛一亮，方才聊得投入，早已飢腸轆轆，當即擺擺手打斷朱元璋的話頭：“老黃啊，咱們有什麼事等下再聊，先吃飯，你一大把年紀，餓壞了身子可不好。”
朱元璋鼻尖早已縈繞著一股從未聞過的濃鬱香氣，勾得腹中飢火大盛，這才想起自己天不亮就上朝，至今粒米未進。
若不是惦記著大孫，恐怕到現在他還在宮裡批奏摺呢。
“我說怎麼一直有香味飄過來，原來是你這裡備了飯食。”
朱元璋順勢起身，好奇心被徹底勾起，他一生走南闖北，禦膳房山珍海味吃遍，卻從未聞過如此勾人的香氣。
小朱蹦蹦跳跳地湊過來，小臉上滿是期待，對著朱元璋脆生生道：“黃爺爺，你一定要嘗嘗，我哥做的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馬琰伸手輕輕敲了下他的額頭，無奈道：“你身子還沒完全調養好，腸胃弱，隻能少吃一點，解解饞便罷，不許貪嘴。”
小朱頓時垮下小臉，滿臉委屈，卻也知道馬琰是為他好，隻能乖乖點頭。
馬琰轉頭看向朱元璋，笑著催促：“別在這兒站著了，飯菜都快涼了，想來你早上也沒吃東西，正好一起墊墊肚子。”
朱元璋心中一暖，他貴為帝王，身邊人皆是敬畏奉承，難得有人這般直白關切，倒讓他想起了早年與馬皇後在軍中相依為命的日子，粗茶淡飯，卻滿是溫情。
幾人移步到飯廳，剛進門，一股熱氣裹挾著鮮美的香氣撲麵而來，直鑽鼻腔。
廳中擺著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口黃銅小鍋，鍋底燒著炭火，鍋內湯汁翻滾，紅亮濃鬱，各類香料在湯中沉浮，鮮香撲鼻。
旁邊的木盤裡碼著切得整齊的肉片、時令蔬菜，還有幾樣叫不上名字的食材，色澤鮮亮，看著便讓人食慾大開。
朱元璋瞳孔微縮，上前兩步仔細打量，口中喃喃：“這.....這模樣...好像是古董羹啊，可為何會香到這般地步？”
古董羹便是火鍋的雛形，自古便有，而且這種吃法出現的時間極其之早，遠在商周時，已經出現火鍋雛形。
漢代，更是挖掘出了一種稱為燃爐的小銅器，被現代的專家推斷這是古人用的小火鍋。
一直到唐宋時，火鍋開始傳播，因此對於火鍋，朱元璋自然是見過的，
所以像其他小說寫的那些皇帝一看到火鍋就吃驚之類的，純純扯淡。
現代的火鍋放到古代，唯一能讓古人稀奇的可能就是裡邊的配料和菜了，畢竟有很多菜古時候並沒有從外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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