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兼並、南北財稅兵權分離等論斷，他也根據老朱的口述一一記錄在冊，聽著這些話語，李善長心中驚駭無比，以他數十年治國經驗來看，也想不出這等最為本質的東西。
這便是時代的局限，馬琰站在後世視角，一眼看透本質，而他們身處局中，終其一生也難以跳出。
很快，李善長便將內閣製度的文書整理完畢，呈遞上去。
朱元璋細細通讀，越看越是欣喜，忍不住拍案讚歎：“好製度！真是好製度！有了內閣，往後咱不必再事必躬親，能省下十倍心力！”
“此乃陛下洪福，天佑大明，才降下這般賢才。”李善長不失時機地躬身恭維。
朱元璋哈哈大笑，看向李善長，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今日你演得倒是不錯，賬房先生的樣子，有模有樣。”
“臣不敢，若非陛下授意，臣絕不敢妄動。”
李善長連忙低頭，“今日若不是跟隨陛下前往，臣至死也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驚才絕絕的少年人。”
朱元璋點了點頭，神色漸漸嚴肅：“內閣雖好，可咱眼下無人可用。你說，待內閣成立，何人可入閣參贊機務？”
這話一出，李善長臉色驟變，跪倒在地，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青磚，冷汗瞬間浸透後背，麵如金紙。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問題。
當年他辭去左丞相之位，朱元璋也是這般問他：“誰可接替你？”
他舉薦了胡惟庸，結果胡惟庸驕橫跋扈、結黨營私，最終被誅九族，他也險些被牽連。
雖然朱元璋饒過他，可那道裂痕始終存在。
如今陛下再問舉薦，分明是敲打啊！
伴君如伴虎，古人誠不欺我。
李善長嚇得渾身發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隻把腦袋埋得更深，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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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長，起來吧，你這是做什麼？”
朱元璋伸手將他扶起，看著他嚇得魂不附體的樣子，似笑非笑，“你不會還惦記著胡惟庸那點事吧？都過去兩年了，早就翻篇了。你這人，怎麼如此小心眼？咱難道還會殺了自己的韓國公不成？”
“你是陪著咱從屍山血海裡走出來的元勛，是大明的開國柱石，咱信得過你。”
“陛下.....”李善長眼眶一熱，感動得熱淚盈眶，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一句話。
朱元璋見敲打到位，緩緩開口：“既然你不願舉薦，那咱就不能放過你了。內閣成立之日，你便為首輔，入閣參贊機務，繼續幫咱打理朝政。”
首輔！
雖無決策之權，卻總攬天下奏摺，票擬萬機，地位尊崇，權柄極重。
李善長渾身一震，連忙跪地叩首：“老臣……老臣謝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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