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那麼快，隻是覺得腿不聽使喚，自己往前沖。
村口放哨的叛軍看見他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喊，就被一刀砍倒。
然後他們衝進村子裡。
那些人還在睡覺，還在打盹，還在圍在一起說話。等他們反應過來，刀已經砍到身上了。有人爬起來想跑，被追上砍倒。有人抓起刀想反抗，被幾把刀同時砍中。有人跪下來想投降，沒人聽他的。
李十二不知道砍了多少刀。他隻記得刀砍進肉裡的感覺，像砍進一團濕泥，黏黏的，軟軟的，拔出來的時候要費好大的勁。
等他停下來，渾身都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地上躺滿了人。有的還在動，有的已經不動了。血從村子裡流出去，流到村口的小溪裡，把溪水染紅了。
校尉站在村口，喘著粗氣，看著那些屍體。他忽然笑了，笑得滿臉是血：
“五千人，一個沒剩。”
李十二站在那裡，看著那些屍體。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隻是想起一個時辰前，那些人還在吃飯，還在喝水，還在打盹。如今他們都死了。
風從北邊吹過來，涼颼颼的。
他忽然想吐。
二月十八日 卯時
常山郡，城頭
李光弼站在城頭，望著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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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形勢全變了。
九門逢壁的五千叛軍，全軍覆沒。史思明失去了援軍，士氣大挫，退入九門縣城，閉門不出。常山九縣，七縣已經歸附官軍，隻剩九門、槁城還在叛軍手裡。
僕固懷恩站在他身後，滿臉喜色：“將軍，這一仗打得漂亮！史思明那廝，這回可知道厲害了！”
李光弼沒有說話。他隻是望著北邊，望著九門的方向。
“將軍？”僕固懷恩試探著問。
李光弼開口了：“史思明在九門，不會待太久。他會等蔡希德來，會等李立節來，會湊足了人馬，再來打常山。”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僕固懷恩：
“告訴郭子儀將軍，讓他帶兵來。要快。”
僕固懷恩斂去笑容，抱拳道：“是。”
李光弼又轉過頭去，望著北邊。晨光照在他臉上，照出兩道深深的皺紋。
“河北的仗，才剛剛開始。”
同日 午時
門德明，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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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六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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