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
“那該怎麼辦？”
嚴莊目光幽幽：“晉王是陛下之子，這天下遲早是你的。”
安慶緒眼睛一亮。
“可陛下喜怒無常，動輒殺人。高尚被逐，李欽湊被殺，李豬兒天天挨打，前日被打得臥床不起。”
“身邊人早已離心。”
“這天下能不能撐，不在郭子儀李光弼，在晉王你。”
安慶緒渾身發抖：“你這話什麼意思？”
嚴莊不語，隻看著他，看著燈，看著黑夜。
安慶緒僵立許久，轉身向外走。
走到門口，他駐足回頭：“今夜的話，我記住了。”
嚴莊拱手：“臣送晉王。”
安慶緒的身影沒入黑暗。
夜風灌進門，燈焰猛晃，終究沒滅。
嚴莊關門，回到案前，繼續看書。眼底陰鷙更濃。
六月初二 辰時
洛陽，燕宮偏殿
天剛蒙蒙亮，晨霧裹著燕宮。
安慶緒一夜未眠，眼底布滿血絲。
他避開巡邏士卒，來到偏殿小屋——李豬兒的住處。
屋門緊閉，敲了許久才開。
李豬兒開門，半邊臉腫起，嘴角帶血，眼眶青紫，滿身狼狽。
他見安慶緒，連忙跪地：“晉王。”
“起來。”安慶緒關門，隔絕外界。
屋內昏暗狹小，隻有小窗透進微光。被褥淩亂，地上碎著葯碗，藥渣發黑。
空氣裡是藥味和血腥味。
“他又打你了？”
李豬兒低頭，默認不語。
安祿山失明後，脾氣愈發暴戾，身邊人動輒挨打，李豬兒離得最近，受虐最多。
安慶緒看著他滿身淤青、勒痕、紅印，都是近半月的傷。
“你恨他嗎？”
李豬兒擡頭，滿眼恐懼，又慌忙低頭：“臣不敢。”
“不敢，還是不想認？”
李豬兒渾身發抖，不說話。
“你跟了他十二年。”安慶緒聲音冰冷，“十二年，挨了多少打？”
“他待你，何曾有過半分恩情？”
“如果他死了，你會不會解脫？”
李豬兒跪地磕頭：“臣不敢！”
安慶緒扶起他，壓低聲：“我不問你敢不敢。我問你，若有那一天，你願不願意幫我？”
李豬兒嘴唇哆嗦，說不出話，恐懼與恨意交織在眼底。
安慶緒取出一錠銀子，塞進他手裡。
“拿著。別對任何人說我來過。”
他轉身離去。
李豬兒跪地，攥著銀子，指節發白。心底的恨，終於破土。
六月初三 午時
洛陽，燕宮寢殿
日頭高懸，寢殿悶熱。
安祿山躺在榻上，豎著耳朵等消息。
腳步聲輕響，嚴莊前來稟報。
“陛下，大喜。哥舒翰出關了。”
安祿山猛地睜眼，渾濁眼底爆發出精光：“楊國忠真逼他出兵了？”
“是。哥舒翰率二十萬大軍，出潼關，至靈寶西原，與崔乾佑部相遇。”
靈寶西原屬崤函古道，山勢險峻，七十裡狹道，最窄處僅容兩車並行，是天然伏擊場。
崔乾佑早已在此布下伏兵，隻等唐軍入甕。
安祿山狂笑不止，肥肉亂顫。
“好！崔乾佑做得好！”
“二十萬人進了狹道，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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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到咳嗽紅臉，李豬兒上前拍背，被他揮開。
“傳令崔乾佑，活捉哥舒翰，我要親眼看看這位名將。”
“臣遵旨。”嚴莊低頭，眼底藏著陰笑。
安祿山躺回榻上，笑意未消。
他看不見，嚴莊轉身時，滿臉決絕。
嚴莊退至殿門，遇見安慶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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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八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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