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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摯，”他忽然問，“你說，李光弼為什麼不退？”
周摯愣了一下：“臣……臣不知。”
“因為他不怕死。”史思明又喝了一口酒，“不怕死的人，最難打。”
周摯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史思明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天很黑，沒有月亮，星星也被雲遮住了。他看不見什麼，但他知道，李光弼就在對麵的山上，在看著他。
“傳令下去，”他說，“明日再戰。”
上元二年，三月初九 卯時
洛陽城北，邙山南麓
天還沒亮，叛軍的號角就響了。
李十二站在山頭上，手裡攥著刀。他的手在抖，但他握得很緊。阿悉爛站在他旁邊，臉色發白，嘴唇緊抿著。他的手也在抖，但他握得也很緊。
“伍長，”阿悉爛說，“史思明又要攻了。”
李十二點了點頭。他看著山下那些黑壓壓的叛軍，看著那些在晨光中閃著寒光的彎刀，看著那些在風中飄蕩的旗幟。他的腿在抖，但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後退。
“伍長，”阿悉爛說，“咱們能守住嗎？”
李十二沒有回答。他想起相州，想起那場潰敗，想起那些死在戰場上的戰友。他想起史思明的騎兵，像潮水一樣湧過來，一波接著一波，沒有盡頭。他想起那場大風，吹得人站不穩，吹得天昏地暗。他想起自己趴在地上，用手抓住草，草被風吹得連根拔起。
“能。”他忽然說。
阿悉爛愣了一下：“能？”
“能。李將軍在，就能。”
阿悉爛點了點頭，臉上有了一絲笑容。
叛軍的騎兵衝上來了。
同日 午時
洛陽城北，邙山南麓
史思明站在高地上，望著唐軍的陣地，臉色鐵青。
他的騎兵攻了一上午，沒有攻下來。唐軍的陣地太堅固了，陌刀手太厲害了，弓弩手太準了。他的騎兵死了一撥又一撥，陣地上堆滿了屍體，血流成河。但唐軍的旗幟還在飄揚，士兵還在走動，陣地還在。
“陛下，”周摯跪在他身後，“攻不下來。”
史思明沒有說話。他看著邙山上的唐軍陣地，看了很久。
“傳令下去，”他說，“撤兵。回洛陽。”
周摯愣了一下：“陛下，不打了？”
“不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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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思明轉過身，走下高地。
他沒有回頭。
同日 夜
洛陽城，宮城
史思明坐在宮城的正殿裡，麵前攤著地圖。
他看著地圖上邙山的位置，看了很久。他的手按著邙山，指節發白。
“周摯，”他忽然問，“你說，李光弼為什麼不退？”
周摯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因為他不怕死。”史思明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不怕死的人，最難打。”
他站了很久，站到天全黑了。
“傳令下去，”他說，“明日再戰。”
上元二年，三月十一日 卯時
洛陽城北，邙山南麓
史思明又攻了。
這一次，他親自上陣，騎在馬上，站在陣前。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鎧甲，從頭黑到腳。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他拔出刀，指著邙山上的唐軍陣地。
“殺！”
叛軍沖了上去。
李十二站在山頭上，手裡攥著刀。他看著那些衝上來的叛軍，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的彎刀，看著那些在風中飄蕩的旗幟。他的腿在抖，但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後退。
“放箭！”李光弼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弓弩手同時放箭，箭矢像雨點一樣飛向叛軍。叛軍紛紛落馬，人仰馬翻。但叛軍太多了，一撥倒下去，另一撥又衝上來。
“陌刀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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