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個腳印
陳麥天亮前就醒了。
矮牆後麵的地麵硬得硌骨頭。他翻了個身，後腰撞到鏟子柄，疼得倒吸了一口氣。
坐起來，活動脖子，哢嗒兩聲。
三天了。他已經適應了這個起床流程——疼、活動、看苗。
掀防水布。
十一株。沒多也沒少。
金脈株長到十五厘米了，一夜又躥了一厘米，第五片葉子完全展開了，葉尖微微上翹，葉脈裡的金色在晨光中反射出細碎的光點。莖稈基部的營養儲存節比昨天更鼓了，外皮綳得發亮。
陳麥用手指碰了碰那個鼓包。
熱的。比昨天更熱。
他記得係統說過——變異進度100%的時候，營養儲存節會破裂，驅動植株進入抽穗期。
現在91%。還差9個百分點。
兩到三天。
陳麥蓋好防水布，站起來。
他沒有先去看排名，也沒有先吃東西。他走向昨天發現腳印的位置。
地塊中段偏西北。距離試驗田大約一百五十米。
昨天他是繞地塊走一圈的時候發現的——一塊被風暴捲來的鹽鹼碎片上，有一個四十三碼的運動鞋印。他當時檢查了周圍的地麵，沒有發現其他腳印。
今天他要再確認一遍。
陳麥沿著昨天的路線走過去。腳步放慢。眼睛盯著地麵。
風暴後的地表是灰色濕泥，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印痕。他自己的膠鞋印從試驗田方向一路延伸到這裡，紋路清晰——防滑條紋，四十一碼。
除了他的鞋印之外——
陳麥停下來。
他蹲了下去。
在距離昨天那塊碎片大約七米遠的地方，有一個鞋印。
直接踩在泥麵上的。
新的。
陳麥的瞳孔縮了一下。
這個鞋印不在碎片上，是實打實踩在地麵上的。橫向條紋鞋底，間距寬。四十三碼左右。跟碎片上那個一緻。
昨天他走過這片區域的時候沒有這個鞋印。
他確定。
這意味著——昨天他繞完地塊回去之後，到今天早上這段時間裡，有人踩過這裡。
陳麥沒有觸碰這個鞋印。他把手放在膝蓋上，仔細看了看鞋印的方向。
鞋尖朝東南偏南。
朝向試驗田的方向。
陳麥擡頭，沿著鞋尖指向看過去。一百五十米外，他的防水布棚子和矮牆在晨光中輪廓分明。從這個位置，能看到試驗田的全貌。
來的人站在這裡，看了他的田。
陳麥站起來，繼續往腳印的來源方向搜索。往西北走了十幾米，又發現了兩個——同樣的鞋底紋路，步幅大約七十厘米。正常成年男性的步幅。
腳印從西北方向來，走到可以看見試驗田的位置停了一會兒，然後——陳麥繼續追蹤——沿著一條弧線繞向了東側，之後腳印變淺了，最終消失在一片被風吹乾的硬泥麵上。
東側。DX-0218號地塊的大緻方向。
陳麥站在腳印消失的位置，麵朝東方。
灰色的平原延伸到天際線。什麼都看不到。
他轉身走回試驗田。
路上，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信息。
來的人是從西北方向接近的——不是從DX-0218的正東方向直線過來。繞了一個弧線。有意避開他的視線範圍。
來的時間是夜間——他睡著的時候。
來了之後隻是遠距離觀察，沒有靠近試驗田。
試探。
陳麥走回試驗田旁邊，蹲下來檢查預備田。
掀開遮光布。十個種植坑。他逐個查看。
八粒好種子裡——昨天已經有一粒萌發、三粒出現裂紋。現在，萌發的那粒胚芽長到了三毫米，白色胚芽上的暗紅色光澤更明顯了。三粒裂紋種子中，有兩粒也冒出了胚芽。
五粒活了。十粒裡出了五粒。
對照組的兩粒乾癟種子——沒有任何動靜。種皮沒裂，顏色沒變。
陳麥把數據記在心裡。雙重催化組的發芽率：62.5%（5/8）。對照組：0%（0/2）。催化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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