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數據·迷宮
李然回來的那天，濱海市下了一場春雪。雪不大，細細碎碎的，落地即化，隻在背陰的地方留下薄薄的一層白。林硯去車站接他，看到李然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眼鏡片上蒙著一層霧氣。
“組長。”李然走過來，聲音有些沙啞，眼睛裡還帶著長途旅行的疲憊。
“辛苦了。先回局裡，還是先回宿舍？”
“先回局裡。我想看看那些數據。”李然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麵的目光已經變得專註起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平時話不多，不引人注目，但隻要涉及到技術問題，他就像換了一個人。
兩個人上了車，直接開往三局大樓。一路上，林硯把四起案件的情況簡要地跟李然說了一遍。李然聽得很認真，不時問幾個技術細節入侵的時間窗口有多長、用的是哪種漏洞、數據流向的伺服器在哪個國家。林硯把能回答的都回答了，不能回答的，讓李然自己去看原始數據。
到了局裡，李然直接去了機房。他的工位上已經堆滿了列印出來的技術報告和網路拓撲圖，蘇晴把這些資料按照案件和時間分門別類地整理好了，每一摞都貼著標籤。李然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坐下來，開始一頁一頁地翻閱。
林硯站在機房門口，看了他一會兒，沒有打擾。他知道李然的工作方式他需要時間，需要安靜，需要把自己沉浸到數據中去。在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代碼和數據包中，他總能找到別人看不到的規律和破綻。
下午三點，李然從機房裡出來了。他的眼睛紅紅的，頭髮亂糟糟的，但表情很興奮。
“組長，我發現了一些東西。”
林硯跟著他走進機房。李然坐在電腦前，屏幕上顯示著四張網路拓撲圖，分別對應四起案件。他用滑鼠在圖上圈出了幾個節點。
“四起案件，入侵手法不同，攻擊路徑不同，但有一個共同點入侵者在進入目標係統之前，都經過了一個中間伺服器。這個中間伺服器的IP地址在四起案件中都不一樣，但我分析了數據包的傳輸路徑，發現它們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控製節點。”
“控製節點在哪裡？”林硯問。
李然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上出現了一個IP地址。“在馬來西國。吉隆坡市的一個數據中心。我查了這家數據中心的註冊信息，是一家本地的小公司，但它的上遊帶寬提供商是一家歐洲的公司。這家歐洲公司，我們在‘清影行動’中見過‘老鬼’用來中轉數據的那家。”
“‘老鬼’的渠道。”林硯的目光變得銳利，“有人接替了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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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隻是接替。”李然切換到另一張圖表，“我分析了這些攻擊的時間規律，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模式。四起案件的入侵時間，分別是一月二十三日淩晨兩點、一月二十五日深夜十一點、一月二十七日淩晨三點、一月二十九日深夜十二點。時間沒有規律，但攻擊間隔都是兩天。每兩天一次攻擊，精確得像時鐘一樣。”
“兩天一次他們在按照一個時間錶行動。”林硯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下一個目標，應該在一月三十一日深夜到二月一日淩晨之間。”
“我也是這麼想的。”李然點了點頭，“但有一個問題。前四次攻擊的目標分別是人工智慧、量子計算、通信技術這些都是國家戰略性的科技領域。下一個目標會是什麼？我們不知道。在哪個城市？我們也不知道。如果他們攻擊的是一個我們沒有提前布防的機構，我們隻能事後追查，來不及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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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沉默了。李然說得對。他們需要預判“影子”組織的下一個目標，提前布防，守株待兔。但怎麼預判？四起案件涉及的領域各不相同，地域也各不相同，找不到一個明顯的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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