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信號員·落網
布控的第五天，濱海市老城區花園路一帶籠罩在深秋的薄霧中。清晨六點，天還沒有完全亮透，路燈還亮著，在霧氣中投下昏黃的光暈。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落了大半葉子，光禿禿的枝幹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偶爾有幾片枯葉在風中打著旋兒落下。趙剛蹲守的那棟居民樓對麵，是一排低矮的沿街商鋪，此刻都還關著門，捲簾門上貼著褪色的廣告紙。他在三樓租的那個房間裡，窗戶開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帶著濕漉漉的寒意。他已經在這裡守了五天，每天從清晨五點守到晚上十點，眼睛幾乎沒有離開過對麵那扇窗戶。
趙剛的手裡攥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速溶咖啡，紙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他的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死死盯著對麵那棟居民樓五樓的窗戶。窗簾還是淺藍色的，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也一樣。但今天，他的直覺告訴他會有人來。這種直覺不是憑空而來的，是二十年的偵查經驗在血液裡沉澱下來的東西。他說不清楚，但每一次有大事發生之前，他的後脖頸都會微微發緊，像是有一根無形的弦被撥動了。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硯發來的消息：“趙哥，今天有動靜嗎？”
趙剛單手打字回了一條：“還沒。但我感覺今天會來。”
“注意安全。別跟太近。”
“明白。”
他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對麵樓的樓道燈突然亮了一下六樓，有人從房間裡出來了。趙剛的身體微微繃緊，目光從五樓移到了六樓。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從樓門裡走出來，中等身材，背著一個雙肩包，步伐很快，沒有四處張望。他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趙剛的心跳加速了，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穩。他等那個人走出了小區大門，才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對講機別在腰後，下了樓。
樓下停著一輛灰色的麵包車，是王浩開來的。趙剛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王浩正啃著一個冷掉的包子，看到趙剛上車，把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來了？”
“來了。灰色夾克，黑色雙肩包，往花園路東段走了。跟上去，別太近。”
王浩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巷口。麵包車在清晨的花園路上行駛，和早起買菜的市民、送孩子上學的家長混在一起，毫不起眼。趙剛的目光穿過擋風玻璃，盯著前方大約一百米處那個灰色的背影。那個男人的步伐很快，但不是跑，是一種有節奏的、訓練有素的快走。他走過花園路與中山路的交叉口，在紅燈前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趙剛注意到，他在等紅燈的時候，沒有像普通人那樣低頭看手機，也沒有四處張望。他隻是站在那裡，目光直視前方，像一尊雕像。
“他在確認有沒有人跟蹤。”趙剛低聲說，“很專業。不要跟太近，換一條路。”
王浩在下一個路口右轉，繞到了另一條平行的街道上。趙剛通過手機共享定位，看著那個男人的信號點在地圖上緩緩移動。信號點停在了花園路東段的一個小區門口，然後進入了小區。趙剛讓王浩把車停在小區對麵的路邊，自己下了車。
他走進小區門口的一家早餐店，點了一碗餛飩，坐在靠窗的位置。透過玻璃窗，他看到那個男人走進了小區中央的一棟居民樓。趙剛在心裡記下了樓號和單元門，然後掏出手機，給林硯發了一條消息：“目標進入花園路89號小區，3號樓，1單元。正在蹲守。”
林硯秒回：“收到。注意安全。他一定會去信號站。等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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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餛飩碗，慢慢吃了起來。餛飩是薺菜豬肉餡的，湯裡飄著紫菜和蝦皮，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不需要看清每一張臉，他隻需要知道那扇窗戶的窗簾什麼時候變色。四十分鐘後，那個男人從樓裡出來了。他的步伐比進去時快了一些，雙肩包比進去時癟了一些。趙剛放下筷子，結了賬，走出早餐店。他跟在那個人後麵，保持著五十米的距離。
那個人走出小區，沿著花園路向西走，沒有回頭，沒有四處張望。他的步伐均勻，每一步都踩在人行道的正中央。趙剛注意到，他走路的姿態有一種特點右肩比左肩略低，像是在刻意掩飾什麼。他穿過中山路，走進了一條小巷。巷子很窄，兩側是老舊的居民樓，牆上的白漆已經斑駁脫落。趙剛在巷口停了一下，然後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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