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巧兒猶豫了一下：“公公他……脾氣倔，和城東新開的雲裳紙坊有過口角。雲裳紙坊也做蠟箋，價格低，搶了我們不少生意。”
“雲裳紙坊什麼來頭？”
“不知道。掌櫃姓徐，外地人，開業不到半年。”
“還有呢？”
盧巧兒看了眼何運，欲言又止。
何運卻突然開口：“師父……師父前些天罵了我，說我心不專，塗蠟的手藝退步了。”
“為什麼罵你？”
“不知道。”何運搖頭，“師父就說我不用心，再這樣下去，就把我趕出去。”
包拯這時問：“那張金色蠟箋紙，你們紙坊能做嗎？”
盧巧兒和何運都愣了。
“不能。”盧巧兒說，“那是灑金蠟箋，工藝複雜，金粉也貴。我們坊這些年隻做普通蠟箋，灑金的……做不起。”
“那耿坊主手裡怎麼會有？”
“我不知道。”盧巧兒眼圈又紅了，“真的不知道。”
包沈氏已經收拾好驗屍器具，對馬大彪說：“屍體得運回衙門進一步檢驗。毒物種類、劑量，都要細查。”
馬大彪點頭，叫來衙役擡屍。
盧巧兒又哭起來，何運默默幫忙擡。
陳掌櫃站在一旁，麵色沉重。
包拯走到晾紙架旁，仰頭看。
架子有三層，最高那層離地約一丈。
竹竿上還掛著幾張半乾的宣紙，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架子結構很穩，四根立柱深深埋進地裡。
韓曉東也擡頭看。
架子頂端沒什麼異常，隻有積了些灰。
“如果是自己摔下來，應該有掙紮的痕跡。”韓曉東說，“但屍體很平整，衣服也沒亂。”
“毒發後昏迷，然後被搬到這裡，推下架子。”包拯低聲說，“或者，自己服毒後，故意走到這裡，等著摔下。”
“自殺？”
“不一定。”包拯說，“那張金色紙角是關鍵。它出現在死者手裡，太刻意了。”
公孫策走過來：“我倒是打聽到一件事。文華齋的陳掌櫃，最近在四處打聽一種古法灑金蠟箋。據說二十年前，宮裡曾訂過一批極品蠟箋，後來運輸途中被劫，那批紙就失蹤了。陳掌櫃好像對那批紙很感興趣。”
“二十年前？”韓曉東心裡一動。
“嗯。耿家的紙坊，二十年前正好接過宮裡的訂單。”公孫策說，“但那是舊事了，知道的人不多。”
展昭從院牆邊走過來，手裡捏著點東西。
“牆根有腳印。不是新踩的，但最近下過雨，泥還沒幹透。”他攤開手，掌心有些碎土，“腳印很淺，像是有人翻牆進出過。”
“能看出大小嗎？”
“不大。比我的腳小些。”展昭說，“可能是學徒，也可能是女子。”
淩楚楚那邊已經問完了。
她走過來，低聲說：“盧巧兒和陳掌櫃，最近往來很多。紙坊的生意都是盧巧兒在談，陳掌櫃是最大買家。但耿鬆鶴好像不太喜歡陳掌櫃，覺得他太精明。”
馬大彪指揮人擡走了屍體。
院子空了不少。
他走過來，對包拯他們說：“你們怎麼看？”
包拯想了想：“先查毒物來源。再查那張金色紙角的來歷。還有，雲裳紙坊和陳掌櫃，都要細問。”
“行。”馬大彪說，“我派人去查雲裳紙坊。陳掌櫃這邊，你們去問？他認識公孫小子，好說話些。”
公孫策點頭：“可以。”
韓曉東說：“我想再看看塗蠟間。”
“看吧，別弄亂。”馬大彪說完，又去安排衙役封鎖現場。
包拯和韓曉東重新走進塗蠟間。
這次他們看得更仔細。
韓曉東蹲在那幾處刮痕旁，用指尖輕輕摸。
刮痕很細，像是金屬劃過。
他湊近聞，有極淡的金屬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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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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