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盧巧兒說，“但婆婆的遺物，公公一直收著，從沒動過。怎麼會當掉？”
“缺錢。”馬大彪說，“紙坊缺錢，當遺物也正常。”
“不。”盧巧兒搖頭，“公公再窮，也不會當婆婆的東西。他說過，那些東西要留到死。”
包沈氏問：“你婆婆怎麼去世的？”
“病逝。”盧巧兒說，“我嫁過來前一年就去世了。聽說是心病，鬱鬱而終。”
“因為什麼？”
“不知道。”盧巧兒說，“何運可能知道些，他在紙坊時間久。”
何運還低著頭，聽見這話，擡起來。
“婆婆……是因為那批貢紙。”他聲音沙啞，“二十年前，貢紙被劫，紙坊賠了一大筆錢。婆婆氣病了，一直沒好。拖了幾年，人就沒了。”
“耿鬆鶴因為這事，一直內疚？”
“嗯。”何運點頭，“師父很少提，但每次提，都喝酒。他說對不起婆婆，也對不起死去的夥計。”
“夥計？”
“押運的夥計。”何運說，“一個姓趙的，中了箭，沒救過來。師父出了安葬費，還養了他家人好幾年。”
韓曉東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閃。
“姓趙的夥計，有家人？”
“有。”何運說，“一個妻子，一個兒子。師父每年都送錢去，直到那孩子成年。”
“現在呢？”
“不知道。”何運說，“很多年沒聯繫了。”
包沈氏收起檢驗工具：“今天先到這裡吧。屍體我還要再驗，毒物的來源也要查。”
馬大彪點頭，對何運說：“你先留在紙坊，別亂跑。盧氏也是。”
何運低聲應了。
一行人出了紙坊。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街上已經沒人了，隻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遠遠傳來。
馬大彪送他們回書院。
路上沒人說話，各想各的事。
到了書院門口，馬大彪停下。
“明天我去查查那個姓趙的夥計的家人。”他說，“還有陳掌櫃，我會派人盯著。”
包拯點頭：“當鋪那邊，也再問問。金簪當的錢，耿鬆鶴用在哪兒了。”
“行。”
馬大彪走了。
包拯他們進了書院。
崔先生還沒睡，講堂裡亮著燈。
聽見動靜，他推門出來。
“回來了。”
“先生。”
崔先生看了看他們：“案子如何？”
“有些頭緒，還沒破。”包拯說。
崔先生點點頭：“早些休息。功課明日再補。”
“謝先生。”
幾人各自回房。
韓曉東躺下時，聽見隔壁包拯的房門關上的聲音。
他睜著眼看屋頂。
穿越一年了，他已經很少想起原來的世界。
但偶爾，比如現在，他會覺得這一切不真實。
宋代，廬州，紙坊，命案。
像一場漫長的夢。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明天還要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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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徹底黑透了。
書院裡靜下來。
韓曉東躺在床上，聽見外麵蟲鳴。
他睡不著，腦子裡全是案子的事。
金色紙角，毒蠟，陳掌櫃，何運，金簪，二十年前的貢紙。
他坐起來，披上衣服，推門出去。
院子裡有月光，白晃晃的。
井台邊站著個人，是包拯。
包拯沒睡。
韓曉東走過去。
包拯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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