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何運說，“在江邊。我跟著去了，躲著看。他們吵起來，徐掌櫃逼師父交名單，師父不肯。後來徐掌櫃走了，師父一個人坐了很久，才回來。”
“然後呢？”
“然後師父進了塗蠟間，我在外麵等。等了大概半個時辰，他沒出來，我進去看，發現他倒在地上，已經沒氣了。”何運的聲音發抖，“我嚇壞了，想叫人，但想起師父交代過，如果他死了，就把塗蠟間鎖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你鎖了門？”
“嗯。”何運說，“我從外麵鎖了門，鑰匙放回師父身上。然後翻牆出去，繞了一圈，從正門回來，假裝剛睡醒。”
“為什麼不報官？”
“師父說，如果他被殺了，報官也沒用。殺他的人，官府惹不起。”
馬大彪臉色鐵青：“惹不起？誰？”
何運搖頭：“師父沒說名字。隻說那個人，二十年前就該死了。”
二十年前。
又是二十年前。
包沈氏問：“那張名單，你知道在哪兒嗎？”
“不知道。”何運說，“但可能……在塗蠟間裡。”
眾人重新進塗蠟間。
這次搜得更仔細。
展昭敲每一塊地磚，聽聲音。
敲到牆角時，聲音空了一些。
他撬開地磚，下麵是個小洞。
洞裡有個鐵盒。
鐵盒不大，生了銹。
打開，裡麵是一張紙。
紙已泛黃，上麵寫著一列名字。
耿鬆鶴，陳文華（陳掌櫃），徐昌（徐掌櫃），趙大山，還有幾個不認識的名字。
名字後麵，跟著數字。
耿鬆鶴後麵是：三百兩。
陳文華後麵是：一百兩。
徐昌後麵是：五十兩。
趙大山後麵是：三十兩。
最下麵一行小字：天聖某年某月某日，分銀共計六百兩。
馬大彪拿起紙，手在抖。
“這是……分贓記錄。”
“二十年前劫案的分贓記錄。”包沈氏說，“不是山匪劫的，是他們自己人劫的。耿鬆鶴，陳掌櫃，徐掌櫃，趙大山，還有這些人，一起策劃了劫案，私分了貢紙。”
韓曉東明白了。
耿鬆鶴內疚，不是因為私吞貢紙，而是因為策劃劫案害死了趙大山。
趙大山中箭死了，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滅口。
陳掌櫃和徐掌櫃，當年參與了，現在又想得到這批紙。
陳掌櫃不知道紙有毒，隻想復刻配方。
徐掌櫃可能知道有毒，想銷毀證據。
耿鬆鶴不肯交名單，也不肯交紙。
徐掌櫃逼他，可能下了毒。
但毒是怎麼下的？
包沈氏說：“茶裡的毒，可能是徐掌櫃下的。他前天來紙坊，有機會接觸茶具。塗蠟間的毒蠟，可能是耿鬆鶴自己調的，為了試驗含丹砂的配方。但昨晚他又接觸了毒蠟，加上茶裡的毒，就死了。”
“徐掌櫃現在在哪兒？”馬大彪問。
“跑了。”展昭說，“雲裳紙坊關了，人不見了。”
“追！”
馬大彪帶人衝出去。
包拯和韓曉東留在紙坊。
暮色四合，院子裡暗下來。
盧巧兒和何運坐在井台邊，不說話。
包沈氏收起名單和毒紙，裝好。
“案子算是破了。”她說，“但人還沒抓到。”
韓曉東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二十年的秘密，害死了兩個人。
耿鬆鶴，趙大山。
還有幾個不知道名字的人。
陳掌櫃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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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掌櫃在哪兒？
他們還會不會回來？
晚上，包沈氏帶回消息。
徐掌櫃在城外被抓住了。
他想坐船逃走，但船家是衙役扮的。
陳掌櫃也找到了。
他躲在城外的寺廟裡，想出家，但被認出來了。
兩人都招了。
二十年前，他們和耿鬆鶴、趙大山一起，策劃了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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