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五境約九境，世子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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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閒這輩子，什麼大場麵都見慣了。可當懷裡的小姑娘脆生生喊出那聲“爹爹”時，他還是愣了足足三息，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慢慢蹲下身，與懷裡的拓跋念平視，指尖微微頓了頓，最終還是輕輕落在了小姑娘毛茸茸的頭頂，揉了揉那兩個圓滾滾的雙丫髻，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小朋友，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拓跋念立刻搖了搖小腦袋，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睜得溜圓，語氣無比篤定，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才不會認錯！爹爹的畫像，念兒天天都看！娘親把你的畫像藏在梳妝台最裡麵，念兒偷偷看過好多次了！你就是我爹爹！”
小姑娘說著，兩隻小胖手抱得更緊了，把小臉埋在蕭閒的胸口，帶著濃濃的委屈，小聲嘟囔：“爹爹，你怎麼才回來看念兒啊？別的小朋友都有爹爹陪，就念兒沒有……”
蕭閒的心，像是被這軟乎乎的小姑娘輕輕撞了一下，瞬間軟了大半。
他看著小姑娘眉眼間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輪廓，看著她笑起來眼角那抹熟悉的狡黠。
周圍的圍觀百姓早已炸開了鍋，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看向蕭閒的目光裡，滿是震驚、好奇，還有幾分探究。誰都想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被公主喊爹爹的年輕男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分開一條道。
拓跋雪一身紅色帝袍，緩步走了過來。她的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指尖微微收緊，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頭翻湧的慌亂與複雜，恢複了北狄女帝該有的沉穩與威儀。
“參見女帝陛下！”
周圍的百姓和商販瞬間跪倒一片，齊聲行禮，連城頭的守軍都紛紛單膝跪地，高呼女帝。
拓跋念聽到娘親的聲音，立刻鬆開了抱著蕭閒的手，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一把拉住了拓跋雪的手，仰著小臉，笑得眉眼彎彎，滿是邀功的得意：“娘親娘親！你看！我把爹爹找回來了！我就說爹爹一定會回來看我們的！”
拓跋雪低頭看著女兒燦爛的笑臉，心裡又酸又軟，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隨即抬眼看向緩步走過來的蕭閒，強裝鎮定地微微頷首，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世子殿下，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十年前，蕭閒在大楚早朝之上，掀翻東宮，暴露了蕭七的身份，整個天下都知道了，那個名滿天下的武林盟主蕭七，與那個紈絝世子蕭閒，本就是同一個人。
消息傳到北狄時，拓跋雪先是震驚，隨即而來的是無儘的懊悔——懊悔當年自己借著酒意，對他做了那樣的事，更懊悔自己連他的真實身份都沒看清。可到了最後，也隻剩下了妥協。
畢竟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的主意，蕭閒沒有半分強迫。
這十年，她守著北狄，守著女兒，看著他的畫像，從最初的忐忑，到後來的思念，再到如今的平靜，早已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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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閒對著她微微拱手，臉上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語氣從容：“女帝陛下，多年不見，風采更勝往昔。”
他沒有追問孩子的事，隻是順著拓跋雪的話，接了下去。他太清楚，一個未婚生女的女帝，在這草原之上，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語，要頂住多少壓力。這十年，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守著偌大的北狄，本就不易。
拓跋雪見他沒有當眾追問，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連忙開口道：“世子殿下，此事說來話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隨我回宮，我再慢慢與你解釋。”
“好。”蕭閒笑著應下，沒有半分推辭。
拓跋念立刻跑回蕭閒身邊，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小胖手緊緊攥著他的手指，仰著小臉道：“爹爹！我帶你回宮！宮裡有好多好吃的，還有娘親釀的奶酒，可好喝了！”
蕭閒被小姑娘軟乎乎的小手牽著，心裡像是被灌滿了溫熱的春水，任由她拉著，一步步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拓跋雪走在兩人身側，看著女兒拉著蕭閒蹦蹦跳跳的樣子，看著蕭閒看向女兒時，眼底那抹化不開的溫柔，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卻泛起了一層水霧。
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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